“你弟弟?”
周文点点头,把眼镜戴回去,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叫周武,比我小五岁。民国三十四年加入地下党,后来调到南京站,负责水陆交通线的联络。那个案子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那个案子,是我亲手办的。”
林默涵沉默了几秒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是故意的?”
周文苦笑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他说,“我当时确实想抓他,想立功,想升官。可当我现抓的是自己亲弟弟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他已经进了看守所,谁也捞不出来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林默涵。
“我去看他,他不认我。他说,‘哥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’。我问他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他说没有。可临走的时候,他突然叫住我,让我给他带一支笔。”
林默涵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那支笔……”
“那支笔我给了他。”
周文转过身,“第二天,看守就在墙上现了那只海燕。我用我弟弟的死,换来了升官财。这二十年来,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——梦见他在墙上画画,画完回过头,冲我笑。”
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林默涵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周老,”
他说,“你弟弟的死,不是你的错。换一个人去抓他,他一样会死。你至少——给他带了一支笔。”
周文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是谁?你为什么要查这些?”
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:
“我就是那只海燕。”
周文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是你弟弟。”
林默涵说,“但我接替了他的使命。那些他没能完成的事,我来完成。那些他没能传递出去的情报,我来传递。”
周文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退后一步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沈老板,”
他的声音哽咽,“我替我弟弟谢谢你。”
林默涵扶起他。
“周老,别说谢。您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送钱吧?”
周文擦干眼泪,点点头。
“我听说魏正宏在查你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他手里有一份名单,是从一个叛徒嘴里撬出来的。名单上有十二个人,代号都是‘海燕’系列。他知道这些人是假的,是用来混淆视听的。但他也相信,其中有一个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