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板热情地问。
“不必了,王兄,我已经订好了酒店。今天先休息一下,倒倒时差,明天我们再约。”
林默涵婉拒道。
“好,那沈先生好好休息,明天我做东,给沈先生接风洗尘!”
王老板也不勉强,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。
林默涵提着皮箱,独自一人走出了码头。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,司机是个陌生的年轻人,见到林默涵,立刻下车为他打开车门,恭敬地说:“沈先生,您好。我是陈伯让我来接您的。”
林默涵点点头,坐进了车里。
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雄的街道上。林默涵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,心中百感交集。三年了,这座城市似乎变了些,又似乎什么都没变。路边的店铺,街上的行人,空气中弥漫的味道,都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记忆。
他先要去的地方,是位于盐埕区的一家名为“济世堂”
的中药铺。这是他此次归来后,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联络点。三年前,这里曾是“海燕”
情报网的一个重要枢纽,后来因为叛徒的出卖,被迫停止了活动。如今,它被重新启用,作为他与岛上残存的地下力量重新建立联系的桥梁。
轿车在距离“济世堂”
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停了下来。林默涵下车,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,不紧不慢地向中药铺走去。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,实则在敏锐地观察着每一个可疑的细节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“济世堂”
的招牌古朴而陈旧,门口挂着一串褪了色的蓝布招幌。林默涵走到门口,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各种草药的清香。这味道,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心。
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药铺里光线有些昏暗,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中医正坐在柜台后面看医书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默涵。
“先生,抓药还是看病?”
老中医的声音很平静。
林默涵走到柜台前,微微一笑,用闽南语说道:“老先生,我听说您这儿的‘当归’,是全高雄最好的。”
老中医的瞳孔微微一缩,他放下手中的书,仔细地看了看林默涵,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,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国语说道:“年轻人,你怕是听错了。我这儿的当归,只是寻常货色。”
林默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、边缘有些磨损的旧铜钱,轻轻地放在柜台上,推到老中医面前,用更低的声音说:“可是,有人告诉我,只有这里的当归,才能解我心头的‘乡愁’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老中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铜钱,那是一枚“乾隆通宝”
,看似普通,但铜钱的方孔处,却有一道极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划痕。这是三年前,“海燕”
情报网内部约定的最高级别联络信物之一。只有最核心的成员才知道。
良久,老中医浑浊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。他颤抖着双手,拿起那枚铜钱,仔细地看了看,然后又看了看林默涵,声音哽咽地用闽南语低声说道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‘燕子’?”
林默涵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用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三下,停顿了一下,又敲击了两下。这是“海燕”
归巢的特定暗号。
老中医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慌忙左右看了看,然后压低声音,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道:“真的是你!燕子同志!老天有眼,老天有眼啊!我们都以为……以为你……”
“我回来了,老周。”
林默涵的声音也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回来了。”
这位老中医,就是“济世堂”
的掌柜,代号“百灵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