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,屋里的烛火换了三茬,茶壶添了两次水,可没有人觉得困,也没有人觉得冷。
以李明达、方佑和白掌事三方为主,众人围在长桌边,对着李明达带来的那张更为精细的舆图,一点一点的分配着,接下来的三个月,他们每一方各自的任务。
唐世俊站在一旁,时不时的插一两句话;
沈京淮站着,拿着笔,一字一句的记录。
李柒柒和冯五娘挨着白掌事,偶尔也说上两句,为李明达他们所说出谋划策、添砖加瓦。
有时候,李柒柒所说的话,令方佑很是意外;
因为李柒柒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去!
只听着一言半语的,方佑就和刚才理解了冯五娘为何出现在此处一般,就也理解了李柒柒为何也出现在了这屋里。
这会子,方佑的手指落在舆图上,从州城划到平成,从平成划到常乐,从常乐划到青云岭。
“绣衣使继续盯紧谢霖,不要打草惊蛇。
先暗地里摸清山里的兵力部署、粮草储备、进出路线,越详细越好。”
白掌事点头,声音沉稳:“方御史放心,我手底下的人,都是好样儿的!”
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白掌事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李明达的手指落在常乐的位置上,声音平稳:“下官继续在常乐做好一个‘贪官’,一个怕死的‘贪官’!
宁王在常乐的眼线不少,不能让他们起疑。
至于,那些与宁王有关系的城中大户,下官会继续一点点厘清内幕,就等事成之后进行清算了。”
方佑点头:“你身边既然有长公主殿下派来的护卫,那安全上,终归是有保障的。
过了今晚,我和沈都事就会往京城回。
往后,你若遇事不决,可走冯家或是绣衣使的路子,送信去州城问一问崔同知。”
李明达听到“崔同知”
三个字时,愣了一下;
自从到了常乐后,他倒是一次都没有和崔庸这个他亲生父亲家族的人联系过;
不过,他想着自己往州城递交的公文什么的,崔庸该是都能看到的。
所以,这会子,李明达愣了一下后,就赶紧应声说“好”
。
对于具体要如何做,几方人马要如何行动和配合,众人就又聊了小半个时辰。
东边的天际,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。
不是亮,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白,像是谁在天上铺了一层薄纱。
屋里的烛火有的已经灭了,有的只剩下短短一截,烛泪堆了厚厚一层,在烛台上凝成白色的花朵。
一声鸡鸣忽然响了起来,清脆而悠长,像是在跟黑夜告别。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,此起彼伏。
方佑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,眼睛下面有青黑,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;
他转过身,看了沈京淮一眼。
沈京淮会意,站起身,走到墙角,从他们带来的包袱中取出来一个长条形的木匣。
??猜猜木匣里头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