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,听了这话,连忙凑过来,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:“婶子,你说的是真的?
不送走女娃也能生男娃?”
老妇人瞪了这年轻妇人一眼:“你不会是信了那马婆子的话?
这生男生女,那是命,是老天爷定的,跟送不送走女娃有啥关系?
一胎生不出男娃,那就生第二胎,第二胎还生不出,那就生第三胎!
俺娘家在柳树湾,村里可是有一户人家生了九个女娃,第十个才生的是男娃咧!
那咋了?
生不出,就继续生!
怎么的,那也不能把自己个儿亲亲的娃给送走啊!
更别说,像那赵家的婆子,能把亲孙女给溺死了,埋喽!
那是作孽呢!”
年轻妇人听着老妇人这么一番说,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;
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娃娃,轻轻拍了拍,嘴里念叨着:“囡囡乖,娘才不会把你送走呢。”
而出了茶馆,街头巷尾也是热闹非凡。
城西的耳朵眼胡同口,围了一大群人。
有拐着提篮的妇人,有抱着孩子的老人,有穿着短褐的苦力;
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,蹲在墙根儿底下,他们个个眼睛滴溜溜的转,看着那些被衙役押着,从胡同里头走出来的男男女女。
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妇人指着胡同口,声音尖尖的,像是在跟谁脾气:“瞧瞧,瞧瞧,那不就是耳朵眼胡同的暗门子老鸨吗?
白日里都敢开门,晚上更是灯火通明的,吵得人睡不着觉。
我家孙子从这儿过,那些不要脸的女娘还敢冲他招手,呸!”
旁边一个老婆婆拉着红衣妇人的手,劝道:“行了行了,人都被抓了,你就少说两句吧。
往后这条胡同就清净了,你家孩子可以放心走了。”
红衣妇人“哼”
了一声,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一个老汉打断了:“清净?怕是清净不了几天。
看着吧,过段日子,就又能起来了。
这种地方,打不绝的。”
老汉的脸上满是皱纹,一看就是吃过苦的人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有看那胡同,而是看着地上,像是在想什么陈年旧事。
而一旁也跟着看热闹的年轻后生不服气老汉这话,梗着脖子说:“怎么就不成?
咱们县尊可不是那眼里容得下沙子的,这么一查,谁还敢再开?不怕又被抓去吃牢饭?”
老汉看了这后生一眼,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