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仵作上手揭开了盖在宋丽婵脸上的手帕,顿时,一张惨白如纸,眼睛紧闭,嘴唇青,脖颈上有一道深深勒痕的脸,就露了出来,很是触目惊心。
老仵作的徒弟在一旁帮忙给老仵作点灯、递工具。
李明达走到那处,看着宋丽婵那张年轻的脸。
她生得很美,即使死了,也能看出生前是个美人。
十八岁,才出嫁十天,就这么死了。
为什么?
李明达退后几步,对老仵作道:“开始吧。”
老仵作点点头,上前开始仔细检查宋丽婵的尸身。
冯五娘也没闲着。
她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屋里各处,最后将目光落在房梁上。
那根房梁是粗壮的松木,横跨整个屋子,上面还搭着一段锦缎——是宋丽婵上吊用的。
冯五娘足尖一点,轻飘飘的跃起,单手攀住房梁,凑近仔细查看。
梁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,是锦缎于摩擦之下留下的痕迹,与那锦缎的宽度吻合。
冯五娘又看了看锦缎的另一端,那是一个死结,打得很紧,一看就是用力拉紧的。
“县尊,”
冯五娘落回地面,禀报道,“房梁上的痕迹确实有,是新的。
锦缎打的也是死结,这一切,倒都是符合——悬梁自尽。”
李明达点点头,目光落在老仵作身上。
老仵作正仔细检查宋丽婵的脖颈。
那道勒痕呈紫红色,从耳后斜向上,在颈后交汇。
他伸手轻轻按压勒痕周围的皮肤,又掰开宋丽婵的嘴巴看了看,还凑近闻了闻。
老仵作的徒弟在一旁递上工具,老仵作用打磨精细的木镊子轻轻拨开勒痕处的皮肤,仔细查看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直起身,对李明达拱手道:“县尊,卑职已经初步勘验完毕。”
“如何?”
李明达问。
老仵作沉声道:“回县尊,死者确系自缢身亡。”
老仵作转而伸手指着宋丽婵脖颈上的勒痕,详细解释道:“县尊请看,这道勒痕呈‘八字不交’之状,从耳后斜向上,在颈后交汇。
这是自缢者最典型的特征——因为身体下坠的力量,绳索会向上勒紧,所以痕迹呈上深下浅、前深后浅之势。
若是被他人勒死,勒痕应是水平的,环绕脖颈一周,深浅均匀。”
蹲下身,老仵作又掰开了宋丽婵的嘴巴,让李明达看:“县尊再看,她的舌尖微露,牙齿咬住舌尖,这是自缢者常见的‘咬舌’。”
说过这一点,老仵作又指向宋丽婵的眼睛,抬手掰开了眼皮,“还有这眼膜上的出血点,面上的青紫色,符合窒息而亡的表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