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住进来了,住进了长公主安排的宅子,住进了这重重守卫的府邸。
从今往后,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这局棋,已经开始了。
而他们,是棋子,也是棋手。
李柒柒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窗外是庭院,是假山,是池塘,是高墙。
她看着这一切,眼神渐渐坚定。
无论前路如何,他们都要走下去。
一家人,整整齐齐的,活下去!
李柒柒一家在长公主安排的府邸里住下了。
因着昨夜一夜几乎就没睡,放下包袱,四人就选了屋子去睡了。
睡了差不多一整儿个白天的四人,在下半晌儿就才陆续起来。
虽然居住环境变好了,还不必要花租钱,且有人保护,甚至就连饭食都不用自己个儿做了,都有厨娘做好了,让婢女给端上来;
但李柒柒他们一家四口,那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算是晚食的这顿饭食,吃得四人那是真的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菜是六个菜一个汤,鸡鸭鱼肉俱全,还有两道精致的小炒,摆盘讲究,色香味都挑不出毛病。
可当两个穿着淡绿比甲的婢女垂站在桌旁,一人布菜,一人盛汤时,那股子被伺候的劲儿,就让李家四口人如坐针毡。
尤其是李明光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哪见过这阵仗?
在家时,要么自己盛饭夹菜,要么春娘给他夹一筷子,那都是自家人,自在。
可这会儿,一个水灵灵的陌生女娘就站在他身边,纤纤玉手拿着银筷子,轻声细语的问:“大郎君,这清蒸鲈鱼可要尝一尝?”
李明光浑身都僵了。
他瞪着那筷子鱼,像是瞪着一块烫手的炭,半晌才结结巴巴道:“不、不用。。。。。。我自己来,自己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着就要去拿筷子,手伸到一半,又想起这不是自己家,动作停在半空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一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。
那婢女想笑,但又不敢,脸上就出现了奇怪的忍笑表情;
不过,婢女就还是执意将鱼放进他碗里:“大郎君客气了,这是奴婢分内的事。”
李明光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,忽然觉得什么胃口都没了。
他握着筷子,手心冒汗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使锄头,夹了好几次才把那块鱼夹起来,放进嘴里,味同嚼蜡。
对面的赵春娘看着李明光的那副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却也不敢出声,只低着头小口扒饭。
李柒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面上不动声色,慢条斯理的吃着饭,她的动作倒是从容。
可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,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