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不敢!老奴就是觉得,太后娘娘金贵,对晚辈又慈爱——”
姜沐恩冤枉得都要哭出来了。
你们是嫡亲母子,我一个阉奴,既没资格、也不敢胡乱掺和啊。
疏不间亲的后果,往往都是里外不是人。
姜沐恩自从做了缉事厂的都督,不自觉地就开始考虑更多。
他体验到了权力的乐趣,看到那些原本清高骄傲,从不把他们这些阉人放在眼里的文武官员们,只要进了他们缉事厂的诏狱,各个都哀嚎求饶,就忍不住的得意。
掌握了贵人的生杀大权,这对于一个卑贱了几十年的太监来说,是何等快意的享受?
他愈的贪恋权势,愈地想要掌握更多。
偏偏缉事厂还有个半路杀出来的郑廉,这人为何会成为缉事厂的二把手,姜沐恩心里很清楚——
陛下不信我!
不信我这个伺候了他几十年的老人儿!
姜沐恩觉得自己被羞辱了。
如果他的身份不曾有过改变,依然只是个伺候人的太监,受辱也就受了。
但,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手握权柄,朝中更是有人偷偷叫他九千岁。
九千岁啊,只比万岁差那么一点点。
他不再是任人打骂、欺辱的阉奴。
姜沐恩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,他的内心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。
他在圣上面前,依然恭敬、卑微。
但,他开始感受到了“屈辱”
,心底更是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怨怼。
几十年的主仆啊,就算没有情分,也有习惯。
圣上就这么轻飘飘的抬举了一个郑廉。
除了不甘、愤怒,姜沐恩亦有恐慌。
作为圣上的身边人,他见识过圣上的手段。
不说外人了,单单是圣上最倚重的绣衣卫指挥使,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旁人不知道那些“卸任”
的前指挥使是个什么下场,姜沐恩却无比清楚。
周修道的前任,就是姜沐恩亲手送走的。
能够给对方留了个全尸,都是圣上的恩典。
还有他的子嗣,几乎断绝。
断子绝孙啊。
这就是效忠十几年的陛下的“恩典”
!
姜沐恩本身就是太监,早已断子绝孙。
他所奢求的就是自己的一世富贵、寿终正寝。
“陛下恕罪,老奴该死,竟在您面前浑说!”
姜沐恩暗地里思绪翻腾,人却早早就跪了下来。
“嗯!”
圣上只是嗯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他不话,扛着肩舆的太监们也不敢停,他们继续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