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妃这般性格温柔、行事周全的人,却能在圣驾面前,说出这样有可能惹得圣上不快的话,足见她是真的在对圣上推心置腹。
圣上抿了抿唇。
刚才的那抹意动过去了,苏宁妃这种面对“晋升”
都能够推拒的做法,反倒让他满意。
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苏宁妃搭在自己肩头的手:“又浑说,你是伯府姑娘,是朕钦封的宁妃,哪里就卑微了?”
嘴上嗔怪着,圣上心里又将苏宁妃的话咀嚼了一遍:薇儿只要与朕长相厮守,却不要贵妃尊荣。
果然啊,她对朕一片真心!
苏宁妃听圣上这么说,就知道自己这一关又过去了。
唉,在后宫,在圣上面前,真真是没有一时一刻的放松。
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啊。
只盼这种日子能早些结束,哪怕做个闲散老太妃,也好过提心吊胆、战战兢兢。
……
圣上没有留宿春和宫。
郑太后还“病”
着呢,他身为孝子,岂能不去侍奉老母亲?
坐在肩舆上,圣上双手搭在扶手上。
不必见到郑太后,不用听她说话,圣上就知道,这一次亲娘的“病”
因何而来。
他忽的想到什么,开口问向跟在肩舆旁的姜沐恩。
“姜沐恩,你说,太后的病,到底因何而起?”
姜沐恩:……我的陛下哎,您问这话,让老奴怎么回?
老奸巨猾如姜沐恩,自然能猜到太后为何会生病。
但,这话能说吗?
能对陛下说吗?
他说什么?
说——
陛下,太后之所以会生病,是因为她看好的宗室子弟、她郑家的女婿,竟被卷进了谋逆大案?
“陛下,太后娘娘已经有了春秋,身体本就不如年轻时康健,”
姜沐恩斟酌着措辞。
他的回答,既不能冒犯太后娘娘,也不能让圣上不快,更不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。
他便暗有所指地说道:“太后娘娘仁慈,总是惦念亲人,忧思过度,这才小有微恙。”
圣上冷笑,“你个老货,竟也知道在朕面前说这些了?”
圣上哪里不知道姜沐恩的小心思?
这老狗,竟是谁都不想得罪!
呵,在宫里、在京城,哪有真正的“中立”
?
至少圣上是不允许的,要么就像元驽那般,坚定地站在他这边,要么就像郑家女人般,人家就是亲近娘家,算计他这个皇帝!
作为圣上的心腹,却还妄图“两不得罪”
,这种态度本身,就是对圣上的背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