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皇后和承平帝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,自是知道这个男人最是刚愎自用、刻薄寡恩、好大喜功、最重颜面。
于他来说,徐皇后受到冲撞,都远不如他的脸面更重要!
徐皇后的意思很明确,继续放任随时都能疯的郑鸢在外面,伤人都是其次,让元氏皇族蒙羞才最要紧!
“皇后!”
郑太后冷声轻呵。
徐皇后了解丈夫,郑太后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?
郑家筹谋了半年,好不容易将郑鸢弄了出来,郑太后可不想轻易将她变成废棋!
徐皇后仿佛没有看到郑太后眼底的威胁,她微微欠身,恭敬地说道:
“母后,儿臣知道您素来慈爱,最是疼惜陛下,一颗慈母心,着实让臣妾钦佩。”
徐皇后几乎是迎着郑太后骇人的视线,缓声道:“想必您定不会让陛下为难!”
郑太后:……好个贱妇!以为自己怀孕了,就胜券在握?就敢爬到哀家的头上?
且不说你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出来,就算生出来,是男是女也是五五之分。
还没有儿子呢,就如此放肆?
郑太后却不去想,徐家与郑家天然对立。
两家都想做大虞朝第一外戚,彼此就是敌对关系。
就算徐皇后对着郑太后各种孝顺、谦卑、温驯,郑太后也不会真的把她当儿媳妇。
在郑太后的心里,不管徐皇后如何表现,她都是比不上郑贤妃的。
之前十来年,徐皇后恪守本分,从不敢在郑太后面前有任何僭越,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——
她没有儿子啊!她没有底气!
如今,她怀孕了,她一定能有个皇子。
到时候,她有嫡子,又有徐家的兵马,不但能够将郑贤妃压下去,还能取代郑太后,成为这皇朝最尊贵的女人!
她,才不怕郑氏!
承平帝仿佛没有看到这对婆媳的交锋,他想了想,说道:“母后,皇后说的没错!”
“赵王妃确实不适合外出!就算不为皇家体面,也要为了她的身体考虑!”
“似她这样的病症,还是继续在庄子上静养为好!”
承平帝这话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
郑鸢这样的疯子,就该有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调养。
似郑家这般,非要把她弄到京城、弄到皇宫这种是非之地,其实是掺杂了私心的。
他们这么做,到底是真心疼爱郑鸢,还是有心利用,不说他们自己了,就是外人也能窥探一二。
啧,这就是郑家!
连嫡亲骨肉都能算计!
还有他的好母后,曾经多么疼爱郑鸢啊,几乎是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。
如今呢,人都疯了,母后却还不肯放过她,非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!
尊贵如承平帝,自是不会因赵王妃一个疯妇而“兔死狐悲”
,他就是单纯的有感而——
原来母后对最看重的郑家人,亦不是那么的纯粹。
她所有的感情里,都掺杂着利益。
顶多就是她对郑家的感情多几分,而对他则是利益大于感情。
郑太后看到了承平帝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嘲,她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念珠。
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与儿子竟这般生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