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‘真实’本身,”
灵汐的声音变得更轻,却更加锐利,“永远需要观察者赋予意义。
没有意识去感受琴音,振动只是物理现象;没有心灵去理解悲恸,消亡只是统计数字;没有意志去见证战斗,冲突只是能量交换。”
她直视着逻辑锁,暗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
“没有观察者的宇宙,只有事件,没有真实。
真实是事件与意识的交汇点——是客观生与主观认知的耦合。
这就是我的答案。”
逻辑锁沉默了。
锁链表面的符文停止了流转,所有光点凝固在原处。
整个悖论染区都陷入了完全的寂静——连那些永不停歇的悖论循环都仿佛暂时停滞了。
叶辰屏住呼吸,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中鼓动。
然后,“咔哒”
一声。
不是物理的声音,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解锁声。
第一根逻辑锁表面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,然后迅黯淡、消散。
锁链本身开始解体,从末端开始化作银色光尘,随风(虽然这里没有风)飘散。
当最后一粒光尘消失时,第一根锁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空间。
几乎同时,第二根锁链自动旋转,对准灵汐。
它的表面符文重新组合,形成了新的问题:“虚幻是什么?”
灵汐轻轻吐出一口气,叶辰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瞬——刚才的回答显然消耗了她不少心力。
但她很快重新集中精神,凝视着第二根锁链。
这次她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闭上眼睛思考了数秒。
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,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混合着洞察、悲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。
“虚幻,”
她缓缓开口,“是我们对真实的期望与恐惧所投射的倒影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向上,仿佛要接住什么东西。
“是我在梦中听见的琴音——那琴声在现实中从未被弹奏过,它只存在于我的睡眠中,由我的记忆、渴望和想象力糅合而成。
但当我醒来,眼角为何会有泪痕?因为那虚幻的琴音触碰了真实的悲伤。”
锁链微微震颤,表示它在聆听,在分析。
“是我恐惧同伴死去时想象的画面。”
灵汐说这话时,迅瞥了叶辰一眼,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未言说的情感,“那些画面让我在深夜惊醒,让我在战斗中更加谨慎,让我在抉择时更加重视每一个生命。
它们从未生,但它们源于我最深的恐惧——对失去的恐惧,而那种恐惧是真实的。”
“是我渴望和平世界而构建的愿景。”
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向往,“我常常想象一个没有战火、没有离别、没有回响之厅中那些悲恸的世界。
那个世界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,是绝对的虚幻。
但正是那个虚幻的愿景,支撑着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刻,让我相信战斗和牺牲是有价值的。”
逻辑锁表面的文字变化:“承认虚幻与真实的关联。
但虚幻本身有价值吗?”
“有。”
灵汐的回答毫不犹豫,坚定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