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悲悯之力作用下,两段记忆的尖锐冲突逐渐软化。
它们没有消失,而是被并置在一起,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
灵汐不评判哪个更真实,只是承认它们都曾经“可能”
存在过。
这种包容性的接纳,让悖论失去了破坏力。
叶辰从记忆冲突中挣脱,现额头上已布满冷汗。
“谢谢。”
他哑声说,同时平衡权限全力运转,将刚才的经历转化为对悖论染区更深入的理解——每一次承受并化解悖论冲击,都会让他对这里的法则混乱多一分免疫力。
他们继续向左前方前进。
越往深处,丝线的密度越高,颜色也从最初的斑斓逐渐趋向于一种病态的灰白色——那是所有颜色、所有可能性混合后得到的虚无之色。
断裂的丝线喷涌出的光雾也越来越频繁,荒诞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在周围闪现:
一只猫同时活着和死了,它的两种状态像两幅重叠的投影;
一座桥永远走不到尽头,因为它的“起点”
和“终点”
被缝合在一起;
一个说谎者说“我在说谎”
——这句话既不能为真也不能为假,于是说话者被困在了真假的夹缝中,身体一半真实一半虚幻……
这些景象不只是视觉幻象,它们会散各自的“悖论辐射”
,持续冲击着闯入者的认知体系。
叶辰不得不持续消耗灵魂力量维持平衡刻印的运转,灵汐的荆棘王冠也必须时刻保持激活状态。
两人像是举着脆弱的气泡在毒雾中穿行,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。
“就在前面了。”
灵汐忽然说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叶辰抬眼望去,看到了那个茧。
它巨大得乎想象,直径至少有三十米,由无数扭曲到极致的丝线缠绕而成。
这些丝线不再是简单的因果线,它们的每一条都闪烁着法则符文的光泽——尽管是被严重扭曲、变异的符文。
茧的表面布满了漩涡,每一个漩涡都在以不同的度、不同的方向旋转,有的顺时针,有的逆时针,有的甚至在不规则地颤动。
漩涡中心,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确实如灵汐所说:在哀嚎。
那不是声音的哀嚎,而是概念层面的痛苦呐喊。
叶辰即使不直接接触,也能感受到那些符文散出的绝望——它们本是构成世界基础法则的碎片,本应在法则之海中自由流淌、与其他符文组合成完整的法则链条。
但被织命之网捕获后,它们被迫服务于一个单一目的:编织命运。
当它们的本质与编织逻辑冲突时,就被判定为“错误”
,然后被暴力扭曲、丢弃到这里。
更残酷的是,由于悖论染区特殊的“自我循环”
特性,这些符文无法真正毁灭。
它们不断重复着被扭曲、痛苦哀嚎、短暂湮灭、再次重生的轮回,就像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。
“这些符文……在求救。”
灵汐轻声重复,眼眶微微红。
暗银色荆棘王冠自动响应她的情绪,光芒变得更加柔和、更具渗透性。
她甚至没有主动驱使,王冠延伸出的光芒细丝就已经自地向最近的漩涡探去。
叶辰本能地想要阻止——净化这些符文意味着直接承受它们积累的痛苦,对灵魂的负担太大了——但看到灵汐眼中纯粹的悲悯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太了解她了:在真正的苦难面前,她永远不会选择视而不见。
第一缕暗银色光芒触碰到漩涡中心的那枚符文。
符文剧烈颤抖,表面的扭曲纹路疯狂蠕动,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