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……不是非要‘影族’的影子。”
灵汐走上前来。
她的步伐很轻,却异常稳定。
暗银色的长在她身后微微飘动,每一根丝都仿佛流淌着月华。
她走到冷轩本体光茧前,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那正在缓缓压下的罪印殿堂虚影,以及殿堂周围飘荡的无数罪孽碎片。
然后,她抬起右手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。
随着她的动作,一顶暗银色的荆棘王冠虚影在她头顶缓缓浮现。
那不是实体,甚至不是能量凝聚的造物,而是一种概念的显化——升华悲悯的象征。
王冠由交织的荆棘构成,每一根刺都锋利无比,却又在尖端凝结着露珠般的微光。
“我的升华悲悯,能承载万物悲恸。”
灵汐轻声说,声音清澈如泉水流过石阶,“而罪印的审判,本质上也是一种‘背负罪孽的悲恸’——是整个影族万古以来所承担的罪责之重,所感受的忏悔之痛,所经历的挣扎之苦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叶辰,眼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冷轩无罪——因为罪印既然存在,说明罪孽确实存在。
影族先祖做过的事,那些背叛、杀戮、禁忌实验,都是真实生的历史。
否定罪孽的存在,就是否定历史的真实,那样反而会激怒罪印。”
她又看向冷轩(影忆融合体),后者正被罪印锁链束缚,艰难地抵抗着侵蚀。
“但我可以……‘分担’那份罪孽的重量。”
话音落下,灵汐将手轻轻按在了冷轩本体的光茧表面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暗银色的光芒从灵汐掌心涌出,如潺潺溪流,又如温柔月光,缓缓渗入灰紫色的光茧。
这些光芒没有攻击性,没有净化力,它们只是存在,只是承载,只是接纳。
当暗银色光芒与第一块罪印碎片接触时——
“呃啊——!”
灵汐浑身剧震。
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按在光茧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白。
太多了。
涌入她意识中的罪孽记忆,太多了。
那不是一幅画面、一段声音,而是海啸般的冲击——无数影族先祖的经历、感受、选择,跨越时间的长河,汹涌地灌入她的灵魂。
她看见第一次吞渊时期,影族的长老们在绝境中围坐在祭坛旁,手中握着滴血的匕。
他们面前是一卷古老的契约,契约的羊皮纸是某种生物的皮肤制成,边缘已经焦黑卷曲。
长老们一一割破手掌,将血按在契约上,每按下一个手印,祭坛下的深渊中就传来一声满意的低吼。
那是与影渊签订契约的时刻,影族从此获得了操纵深影的能力,也背上了永恒的债务。
她看见禁忌实验室里,影族的学者们穿着白袍,面容被阴影遮掩。
实验台上绑着其他种族的孩童,最小的只有五六岁。
学者们吟唱着剥离咒文,孩童们的影子开始扭曲、挣扎,最后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。
孩童们凄厉的哭喊声中,学者们冷静地将那些影子封入水晶容器,贴上编号标签。
其中一个女孩的影子特别顽固,被剥离后还在容器中冲撞,直到三天后才彻底安静下来。
她看见战场之上,影族的战士们利用深影能力潜伏在敌人的影子里,在最不可能的时刻动背刺。
他们背叛盟友,屠杀平民,为了完成契约要求的“祭品数量”
,他们将整座村庄的影子一次性收割。
那些村民在阳光下突然倒下,身体完好无损,却再也没有影子,也再也没有醒来。
她看见一代代影族新生儿在接受血脉觉醒仪式时,额头上会自然浮现出灰紫色的罪印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