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的夜空中,星辰闪烁。
仿佛无数双眼睛,正静静注视着这片小小的庇护所,注视着这群不愿屈从命运的……守望者。
星光洒在淡金色的光罩上,折射出微弱而美丽的光芒。
远处的山脉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,而这片山谷,是他们暂时得以喘息的安全港。
光茧在晨光中如呼吸般明灭。
距离叶辰将虎娃本体与冷轩本体带回潭边,已过去三日。
山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平衡之种撑起的淡金色光罩下,草木在遗忘侵蚀退去后反而显得更加茂盛——那是被净化的遗忘之力反哺大地的结果。
一些原本普通的野花,此刻花瓣边缘竟泛着淡淡的银光;岩石表面的苔藓也更加鲜绿,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机。
但所有人的心都悬着。
两个光茧内部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,却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虎娃此世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虎娃本体的光茧旁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茧中安详的面容。
他时而低声诉说,讲述这些年来独自战斗的经历,讲述遇到叶辰和大家的经历,讲述对未来的期许——即使他知道本体可能听不见。
“还记得吗,小时候你总说,虎族汉子顶天立地,”
他对着光茧喃喃,“那时候俺还不懂啥叫顶天立地,就知道跟着你屁股后面跑。
后来你被带走了,俺才明白……顶天立地就是哪怕只剩一个人,也得站直了,把该扛的都扛起来。”
光茧微微闪烁,仿佛在回应。
冷轩(影忆融合体)则终日静坐在冷轩本体的光茧前,影忆本质如同蛛网般铺开,细细感应着茧内每一丝变化。
他与本体之间的连接更加微妙——他们本就是一体两面,影忆是冷轩在漫长岁月中剥离出的记忆与情感凝聚体,如今却成为了独立的个体。
这种关系复杂而矛盾,既有血脉相连的亲近,又有某种难以言说的隔阂。
“你在恐惧什么?”
影忆融合体忽然轻声问道,这话既是对茧中的本体说,也是对自己说,“我能感觉到……你灵魂深处的不安。
即使在被寄生时,那份不安依然存在。”
光茧沉默着,没有任何回应。
第四日清晨,变故突生。
先是虎娃本体的光茧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,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纹路——那不是蛮荒血气的颜色,而是更加古老、更加灼热的光芒,仿佛有熔岩在茧内奔涌。
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茧壁上蔓延,勾勒出奇异的图腾:咆哮的猛虎、燃烧的山脉、手持骨矛的远古战士。
每一道纹路都散出令人心悸的威压,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呼唤。
同时,山谷上空汇聚起厚重的血色云层,云中隐隐传来蛮荒巨兽的咆哮,整个大地的地脉都开始共鸣震颤。
地面微微起伏,如同巨兽的呼吸;远处的山峦传来隆隆回响,仿佛远古的战鼓被重新敲响。
平衡之种撑起的光罩剧烈波动,抵抗着这股来自天地自然的伟力。
“这是……血脉返祖?!”
凛音刚从虚脱中恢复,此刻看着天空异象,震惊不已。
她强撑着站起来,手中迅召唤出分析仪器,数据流在她眼前飞快滚动,“虎娃本体的蛮荒血脉正在被那缕净化后的遗忘之力淬炼,唤醒更深层的先祖传承!但这个过程太猛烈了,他的身体和灵魂可能承受不住——”
话音未落,光茧“咔嚓”
一声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涌出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金红色光浆。
光浆流淌到地面,竟将草木岩石都灼烧出滋滋白烟。
更可怕的是,光浆中浮现出无数混乱的影像:身披兽皮的远古先民狩猎巨兽,部落祭司以血为祭沟通祖灵,蛮荒战场上尸山血海堆积如丘,古老图腾在烈焰中重生……这些影像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活生生的记忆碎片,在光浆表面流淌、碰撞、破碎又重组。
这些古老记忆正疯狂冲击着虎娃本体的意识。
光茧内,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面部表情扭曲——那不再是安详的沉睡,而是痛苦的挣扎。
金红色的光芒从他七窍中渗出,仿佛他的身体正从内部被点燃。
“不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