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向着汹涌而来的丝线洪流,轻轻“推”
了出去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爆炸,没有法则对撼的刺耳鸣响。
只有一种无声的、温和的,却无可阻挡的“覆盖”
。
仿佛一块无限延伸的、纯净的亚麻布,轻轻盖在了一幅复杂却充满错误和暴力的织锦上。
丝线洪流,在触碰到那“意”
的瞬间,僵住了。
它们狂暴的前冲势头凝固,表面的暗金色光泽迅黯淡、褪去。
然后,奇妙的事情生了。
丝线开始“回忆”
。
它们不再作为编织命运的工具而存在,而是“回想”
起了自己最初的样子——或许是某棵古老树木的纤维,承载过阳光雨露的记忆;或许是某条河流的水脉,映照过星空与飞鸟;或许是某个生命临终前未说完的话语中,那一缕最真挚的情感波动……
构成丝线的“概念物质”
开始软化、分解,不是被摧毁,而是回归到一种更原初的、未被“编织”
意志污染的“信息素”
状态。
这些信息素闪烁着微弱而纯净的光点,像夏夜飞舞的萤火虫,又像记忆中散落的星辰。
它们不再攻击,不再编织,只是静静地悬浮、飘散,仿佛在重温自己曾经承载过的、属于无数生灵的、真实而珍贵的“此刻”
。
通道内,那些被强行改写的“消化池”
景象也开始消退。
壁障恢复成原本搏动的纹理,脚下的透明深渊重新被坚实感取代,甜腻腐朽的气味被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驱散。
“通向山谷”
的感觉,重新在每个人心中变得清晰、温暖、触手可及。
危机尚未完全解除,织机投影仍在某处运转。
但这一次概念的覆盖与逆转,证明了叶辰所持守的“此刻堆叠观”
,他所凝聚的那股纯粹“归家之意”
,确实拥有动摇甚至局部改写织机法则的力量。
通道前方,似乎微微亮起。
那不是织机的光芒,更像是……遥远山谷篝火的微光,透过漫长旅途的尽头,隐约传来的、温暖的召唤。
叶辰保持着双手虚握的姿势,静静感受着周围丝线从攻击性武器化为无害记忆载体的过程。
他的眼神依旧悠远,但那悠远之中,已充满了确凿无疑的、回家的路径。
无声的覆盖,在继续。
丝线的回忆,在蔓延。
而他们的脚步,从未停顿。
这些由织命之网核心构件投影出的、本应毫无感情可言的法则造物,此刻却仿佛被唤醒了某种深埋的、属于更古老时代的东西——
在织命之网诞生之前,在第一次吞渊之前,甚至在源初之暗开始周期性饥饿之前……宇宙还是一片混沌温床时,最原始的那种“想要存在下去”
的本能。
那是生命诞生之前,物质凝聚之前,法则形成之前……最原初的“执念”
。
这种执念没有思想,没有目的,甚至没有“自我”
的概念,它只是一种纯粹的方向性——向着“存在”
倾斜,如同光线必然向前,如同重力必然向下。
丝线洪流开始自我瓦解。
不是被摧毁,而是“放弃”
了编织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