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试图在混乱的时间流中“找到正确的路”
,但这本身就是承认了“只有一条正确的路”
。
如果……根本就没有“正确的路”
呢?如果每一条路都是可能的,而所谓的“收束”
只是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在强行压抑其他可能性、凸显某一条路径呢?
她闭上了眼,放弃了与时间错乱的直接对抗,放弃了在分支中寻找生路的努力。
她将感知完全放开,不再区分“快慢”
,不再区分“过去未来”
,不再区分“可能现实”
。
她让自己沉浸到时间场最原始的波动中,感受每一个瞬间那无限的可能性辐射,感受那种“一切皆未定”
的混沌状态。
奇迹生了。
她周围的时间错乱并未停止,但对她个人的影响骤然减弱。
她不再被流的变化撕裂感知,因为她不再执着于“确定的度”
;她不再被分支的合并吓倒,因为她不再执着于“唯一的现实”
。
她像一片羽毛漂浮在时间流的表面,随波逐流,却也因此不被任何一股水流彻底吞噬。
第四条丝线对时间轴的操控仍在继续,但它对凛音的影响,被降到了最低。
她无法阻止时间收束,但她可以让自己暂时停留在收束尚未完成、可能性尚未完全坍缩的“间隙”
中。
四个维度的攻击,全部被暂时应对——不是击溃,不是破解,而是找到了一种与之共存、与之周旋、动摇其根基的方式。
叶辰做完这一切,脸色也微微白。
同时引导四人、从概念层面点破织命之网攻击的本质、唤醒他们各自力量中对抗“既定事实”
的潜能,这对他自身的消耗极大,尤其是对那枚尚未完全掌握的“平衡刻印”
的运用。
但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暗金色丝线并没有被真正破坏。
虎娃的丝线出现裂纹但未断;雪瑶的结界稳住但仍在被侵蚀;冷轩的因果对抗陷入僵局;凛音只是暂时免疫了时间错乱的影响。
织命之网的攻击还在持续,而且随时可能调整策略,动更猛烈的打击。
他们争取到的,只是一点喘息之机,一点从绝对绝望中撕开的思想缝隙。
然而,对于这群从无数次绝境中爬出来的人来说,一点点缝隙,就够了。
虎娃咧嘴笑了,鲜血从牙缝渗出,但眼中战意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雪瑶深吸一口气,月华结界的光辉更加深邃包容。
冷轩站直身体,眼神重新变得冷冽锐利。
凛音睁开眼,眸中银光流转,仿佛映照着无数尚未定格的未来。
叶辰看着同伴们,掌心的钥石碎片温凉依旧,混沌漩涡在眼底缓缓旋转。
织命之网的投影沉默着,暗金色丝线在虚空中微微震颤,似乎在重新评估,重新计算。
通道内,时间依然错乱,空间依然压抑,因果与法则的对抗依然在无声进行。
但有什么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是力量的此消彼长,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——对“注定”
的反抗,对“既定”
的质疑,对“可能”
的坚守——正在这片绝境中,悄然生根。
雪瑶浑身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