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并非虚无的空洞,而是被某种病理性结构强行“占据”
后留下的空洞。
那片区域的法则丝线不再自然流动,不再与其他丝线和谐共鸣——它们被扭曲、固化、强行编织成一张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大网。
这张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银白色,纹路完美到没有任何误差,却也因此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它像宇宙的一块伤疤,像乐章中一段僵硬的杂音,像生命体上一处坏死的组织。
那是织命之网的源头烙印。
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,叶辰就感到一阵源自存在层面的不适。
那是一种被强行束缚、被剥夺可能性的窒息感,一种面对绝对秩序之死寂的本能恐惧。
“源初之暗的‘饥饿’,是宇宙级别的自然循环。”
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领域中响起,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存在认知中显现。
那声音没有方向,没有源头,仿佛它本身就是这片领域的一部分,是万法共鸣产生的天籁。
“就像季风吹拂,潮汐涨落。
它吞噬世界,也在吞噬的残骸中孕育新的可能性。
没有死亡,就没有新生;没有终结,就没有开始。
这是维持温床活力最基本的韵律。”
随着声音,周围的法则丝线开始汇聚,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的琴弦,向着某个中心点流动、编织。
它们先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但那轮廓没有固定的形态——时而凝聚为拄杖的老者,驼背弯腰却眼神深邃如星空;时而舒展为挺拔的青年,身姿昂扬如初生之阳;时而又散开成一团旋转的光雾,其中浮现着无数文明的剪影、星辰的轨迹、时间的刻度。
“守望者,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轮廓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种越了时间的疲惫与慈悲,“我是‘源初之庭’的自我意识投影——你们可以称我为‘归源’。
我是这片法则之海的共鸣,是万法记忆的聚合,是无数纪元以来,那些试图理解这一切的智慧生命留下的集体回响。”
叶辰凝视着那不断变化的轮廓,体内的平衡之力自主流转,在周身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,抵御着对方存在本身带来的法则同化压力。
他能感觉到,仅仅是站在归源面前,自己的存在边界就在轻微震荡——仿佛一滴水面对整个海洋时的渺小感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尽管在这个层面呼吸并无必要,这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——叶辰执礼道:“归源前辈,我们受回响之主指引,穿越无数险阻,来此寻求真相。
关于织命之网,关于吞渊,关于我们该如何对抗这场席卷万界的宿命。”
他身后的灵汐、洛风等人也纷纷行礼。
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坚定,他们知道,接下来听到的可能将彻底颠覆他们对宇宙的一切认知。
归源的轮廓微微波动,法则丝线编织出的光影荡漾开层层涟漪,仿佛在叹息——那是万法的叹息,是整个温床在面对自身病变时的无奈。
“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。”
归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周围的法则丝线开始加流动,编织出一幅幅宏大而流动的图景,“但只有直面真相,才有一线希望。
请看——”
最先显现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“暗”
。
那不是黑暗,不是缺少光的状态,而是“存在之前”
的状态。
它没有颜色,没有形状,没有声音,甚至连“无”
这个概念都无法准确描述它。
它是孕育一切的混沌温床,是可能性尚未分化的原初之海,是宇宙的子宫,也是坟墓。
在这片“暗”
中,时间尚未开始流动,空间尚未展开维度,一切法则都如沉睡的种子,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。
“这就是源初之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