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和我学的?”
云澈愕然。
画彩璃眉眼弯翘,她挽开左袖,取下了一根平日里都会缠绕于左臂之上的黑色衣带。
云澈一眼认出,那赫然是当年与画彩璃在雾海相遇时,他在“逃离”
之后,为“让她死心”
而留下的那条黑色衣带……上面,有着他以光明玄力印下的字痕。
相逢已是上上签,何须相思煮余年。
“呃……”
这次换到云澈老脸泛红,神色讪讪:“这个……你居然还留着……”
画彩璃娇躯后缩,像是唯恐被他忽然夺去。她将衣带重新缠回自己的手臂,笑得无尽娇然:“这是夫君送予我的第一件‘礼物’,我当然要好好的留着。以后,若是夫君惹我生气,我就把它拿出来,不停的把上面的文字念给夫君……还有我们将来的孩子听,嘻嘻。”
“……”
云澈抬手捂额:“我保证,以后绝对……绝对不惹我的彩璃生气。”
少女的浅笑在竹林中回荡,清脆婉转,又被徐徐清风送出了很远很远。
…………
画浮沉喝了一杯又一杯,他分毫没有压制酒意,直至面部酡红,神目朦雾,周身的神压也渐渐涣散,失了平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怅惘与脆弱。
梦空蝉也不劝他,和他一杯一杯的对饮着:“就知道,你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和释怀。”
画浮沉摇了摇头,抬目看向梦空蝉:“倒是你,居然如此的平静。毕竟那婚契之上所书的不是‘梦见渊’,而是‘云澈’……你竟始终一言未,这可太不像你了。”
梦空蝉却是淡淡而笑:“若是百年前,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允许。”
“但,我失去过,也痛彻心扉了整整百年。”
他为画浮沉重新斟酒,厄魇已去,魂创依在:“渊儿能平安无恙的回来,我已是万谢苍天,其他的……只要他是渊儿,愿意叫什么,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何况……”
他笑得丝毫未有勉强与苦涩,唯有深切的感激与欣然:“渊儿的成长与成就,当真是曾经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惊喜。这些,是他师父所赐,是他自己所博;与彩璃相遇,彼此生情的也是云澈,而非梦见渊。”
“所以,婚契之上书‘云澈’之名,又有何不可,有何不妥呢?”
画浮沉定定的看了梦空蝉好一会儿,拿起酒杯,与他重重一碰:“梦兄,说得好。同样是失去,我却是变得患得患失,瞻前顾后,无比畏惧相似的悲剧再度上演。这一点,我自愧不如。”
梦空蝉与他碰杯……他想说画浮沉无需自我否定,因为失去和失而复得,造就的是截然不同的心创。但话至嘴边,又恐触及他伤痕,唯有与他重重碰杯,一饮而尽。
酒盏落下,一声轻响,画浮沉忽然道:“老殿那边,你准备如何做?”
梦空蝉神色微凝,他眸中的酒意似是稍稍散了几分,徐徐道:“我此番,正欲前往森罗神国,与老殿当面一叙。”
画浮沉动作一滞,数息之后,才缓缓道:“自净土归来,方过去不足三月,会不会……稍急了一些?”
梦空蝉轻叹一声:“先前,我们便是如此之想,总想着足够的缓冲,总待着所谓最好的时机……但结果,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