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是亲眼目睹,亲身感知了云澈的龙息龙魂何其恐怖。加之龙知命的极大反应,显然其身蕴龙血龙魂,要远胜当世龙主!
如此之重,怎可断舍!
他的举动,显然是要云澈绝不可当真交出龙髓龙魂。只要他不愿,有织梦神国为依,再给龙族千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强取。
云澈却是微微抬手,目光决然。虽未言语,却已是无声告知:我意已决,无需多言。
“……”
梦朝阳看他好一会儿,才终是退步,然后轻轻一叹,一时之间不知该是痛惜还是钦佩。
龙知命猛的向前窜步,激动的每一根毛,每一根毛孔都在疯狂颤抖,本是苍老浑厚的声音因极致翻涌的情绪而变得尖锐刺耳:“渊神子,此言……当真?此言当真!?”
“此…言…当…真!?”
龙赤心和龙虔心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口吼声。
云澈不疾不徐道:“若非已然决意,我又怎会主动说出。”
龙知命眼球在震荡,唇角在哆嗦,眼前是尊贵的织梦神子,没理由会欺骗和戏弄他们……即使如此,这个忽然天降,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惊喜,依旧让他久久懵然,不敢相信。
他们才刚刚目睹了云澈的龙息与龙魂,远比梦朝阳清楚那是何许概念。更清楚若他当真将之“归还”
,对祖龙一脉意味着什么……
那是连做梦都不曾想过的神迹之赐。
云澈站起身来,一边踱步,一边徐徐道:“我初入此地之时,尚未触及此念,只道祖龙一脉虽然凋零,但远不至于濒临断绝之危。”
“直至……忘初兄的出现。”
他目光转过,似是斟酌了一番用词,才继续道:“恕我直言,以我所负龙魂所感,忘初兄天姿极差,血脉浑浊,龙躯虚浮,龙魂更是孱弱不堪,连他近些年的快成长,也必然是借助了某些……邪道外力。
云澈这番话说得可谓难听刻薄,丝毫不留情面。龙知命张了张口,却是半字无法反驳。因为他比谁都知道,这就是最残酷难堪的事实。
“若未来由他引领龙族……“云澈摇了摇头,依旧是毫不留情的直言:”
龙族怕是再无前路。”
这句话,更是直击他们这些年最忧心,也最不敢触碰的要害。
“而我当时对忘初兄的一番盛赞,实则是……由此思及了师父的嘱托,却又转瞬私念作祟,不舍交出龙髓龙魂。“
”
之后以探望龙希为由离殿,再随之不告而别,实则皆是私心自谴,愧对师恩,更无颜继续面对龙主前辈之下的……落荒而逃。”
云澈微微仰头,怅然道:“离开之后,山风清心,瀚空涤魂,忆及师父重恩,龙主盛情,渐感愧痛攒魂,万悔涌心,如万蚁噬骨,这才幡然醒悟,折身而返。”
他看向龙知命,愧色依旧:“晚辈因一己贪欲,险些忤逆恩师遗命,更险将祖龙前辈遗于后世的救赎与希望无声湮灭于私心,置龙族于绝灭危境,实在……愧对龙主前辈。”
“不……不不!渊神子万万不可如此说!”
龙知命赤红着苍老龙目,半踉跄着急步向前,直至云澈身前。
”
先祖前辈所遗,皆在渊神子之身,更在渊神子之念!若渊神子不愿不言,天下无人可知,更无人可谴。“
他字字颤栗,字字震耳,逐渐字字泣零。
”
先祖龙威何其之盛,天下得者谁愿舍之?而渊神子又是何其尊贵之身……竟甘愿为吾等这已行至微末的龙族如此割舍自损。“
”
这般挚情大义,这般高风亮节,老朽存世百万载都是生平仅见。大恩如天,大德如山……请受老朽一拜!“
面向云澈,龙知命双手拱起,苍老龙脊深深弯下,头颅直垂至膝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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