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廷萧缓缓转过身,横枪而立。这一次,他眼中再无半分急切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三船与浪罗不再试探,同时起了最猛烈的攻击。刀光与寒芒,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,封死了孙廷萧所有的退路。
孙廷萧却是不退反进。
他猛然踏前一步,手中长枪不刺反扫,以力破巧,直接用枪杆砸向三船那势在必得的长刀。
只听“当”
的一声巨响,三船只觉得虎口剧震,长刀几乎脱手。
而孙廷萧的枪杆一扫之后,毫不停留,借着回旋之势,枪尖顺势刺出,如毒龙出洞,瞬间便贯穿了另一侧浪罗的前胸。
浪罗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胸口的血洞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三船见同伴身死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嘶吼着全力扑上。孙廷萧面无表情,长枪回撤,只用了一个最简单、最直接的动作——前刺。
枪尖与刀尖在空中碰撞,这一次,没有丝毫花巧。
孙廷萧的枪势沉稳如山,三船的长刀寸寸碎裂,而那杆长枪,则余势不减地,刺穿了他的咽喉。
小院内,恢复了死寂。孙廷萧甩掉枪尖上的血珠,看也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,辨明了一下方向,便朝着张宁薇消失的方位,大步追去。
孙廷萧循着打斗声赶到时,正看到张宁薇独自一人,面对着唐周和最后两名护卫他的死士。
那两名死士虽然也算好手,但比起三船和浪罗,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张宁薇虽然武艺并非顶尖,但自小习武,基础扎实,再加上心中怒火催动,竟是与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,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。
然而,就在张宁薇一刀逼退其中一人,准备乘胜追击时,混乱之中,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射出几枚淬毒的飞镖,正中她的左肩,看上去乃是观战的唐周趁机偷袭。
张宁薇闷哼一声,动作顿时一滞。但她也是性情刚烈之人,剧痛之下,她不退反进,拼着最后一口气,挥刀将那两名死士尽数砍倒在地。
而唐周,眼见最后的护卫也倒下了,早已吓破了胆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直架在身边的、如同累赘一般的“活死人”
张角往地上一推,自己则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的方向亡命飞奔。
“爹!”
张宁薇再也支撑不住,扑倒在父亲身上,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惊呼出声。但张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像个木偶一样,任由她摇晃。
孙廷萧此时正好赶到。他看了一眼张宁薇肩上黑的伤口,又看了看远处唐周即将消失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“我没事!”
张宁薇咬着牙,挣扎着站了起来,“不能让他跑了!”
说罢,她便要带伤继续去追。
孙廷萧心知此刻绝不能让张宁薇一个人去冒险,正要跟上,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将军!”
秦琼提着双锏,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,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形,沉声汇报道,“外面已经按计划控制住了!咱们的人把总坛内外都围了,大部分教众见大势已去,都已缴械投降。”
孙廷萧点了点头,不再犹豫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张角扶起,交到秦琼手中。
“二哥,这里交给你了。看好大贤良师!”
说完,他便足尖一点,朝着唐周逃跑的方向,闪电般追了上去。
总坛后的山林,对于唐周来说,是他最后的逃生之路。他连滚带爬,慌不择路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他知道,一旦被追上,必死无疑。
张宁薇紧随其后。
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国仇家恨的怒火支撑着她,让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她对这片山野同样熟悉,很快便抄近路,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,截住了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周。
“叛徒!拿命来!”
张宁薇厉声喝道,举刀便要上前。
然而,就在她提气的瞬间,一股异样的燥热猛地从左肩的伤口处炸开,如同投入水中的墨点,迅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她的身体陡然变得无比沉重,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阵阵花。
不对劲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走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酥麻与空虚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潮红。
这绝不是失血过多的症状。
“你……”
唐周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,起初还以为她是伤势过重,但随即,他仿佛想到了什么,脸上那惊恐的表情,竟慢慢被一种猥琐而恶毒的笑容所取代。
张宁薇的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只能用手中的刀撑住地面。她终于明白了。
刚刚的飞镖有毒!
而且,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,而是一种……一种更为阴险歹毒、专门用来摧折敌人意志的烈性蛊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