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要杀谁还不好说,毕竟有个人在房上踅摸了半天却没动手。而后那些跳出来阻止他们的就更奇怪。”
孙廷萧眯起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段柔软的黑衣女子,以及那招招狠辣却又迅撤退的奇门兵器刺客。
“如果说他们本来是来杀司马懿的,但正主不在,我却在……而和他们打起来的人,是司马懿的人……”
孙廷萧和鹿清彤交换了一下眼神,又看了看大家,摆摆手,表示此事不重要,不过相信接下来继续往北的途中,会有所现。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这个话题,转而看向戚继光。
“戚将军,”
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不在的这一日,调查的如何?”
戚继光立刻起身,抱拳回道“末将已派人化装成商贩,在城中走访了一圈。”
“讲。”
“这河内郡,表面上还算平稳,但百姓的日子,并不好过。”
戚继光说,“去岁的灾情,此地虽不是重灾区,却也受到了波及。末将看到,城外有不少流民聚集,城内的米价也比京城贵了近三成。至于郡县的官员,赈灾的告示倒是贴了不少,可城外的粥棚,一日只开一个时辰,僧多粥少,聊胜于无罢了。”
孙廷萧点了点头,神色不变,又追问道“那个黄天教,在此地可有活动的迹象?”
戚继光面色一凝,压低了声音“有。而且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猖獗。”
鹿清彤接过了戚继光的话茬,将混乱的情报梳理得井井有条“戚将军所言不虚。昨日进入郡城,下榻之后,戚将军便以朝廷代天巡狩副使的身份去与郡守周旋,而我则利用这个时间,亲自走访并派出了手下的书吏暗中查访。”
她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“这小小的河内郡城之中,竟然就藏着黄天教一个颇具规模的分坛。他们用符水治病,用米汤充饥,在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之中极有市场,信众展得极快。”
“至于黄天教的领头人,”
鹿清彤继续说道,“教中信徒都尊称其为『大贤良师』,姓张名角。不过,此地的普通信徒,都未曾亲眼见过他。”
孙廷萧的表情彻底严肃了起来。
如果说与司马懿的交锋还像是一场猫鼠游戏,那么这个张角和他的黄天教,就是一把已经悬在河北百姓头顶的、实实在在的屠刀。
“可有了解到他们的总坛所在?”
他沉声问道。
“据说这位大贤良师行踪不定,四处游走以传播教义,并无固定的总坛。”
鹿清彤回答道,“不过最新的消息是,他最近可能人在广宗一带活动。”
“广宗……”
孙廷萧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地名,目光投向了墙上悬挂的简易地图,“离邺城不远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点,瞬间便做出了决断。
“去,”
他看向鹿清彤,下达了命令,“告诉郡主,我们收拾一下,今天就继续出。早点到邺城去看看。”
河内郡以北,太行山余脉深处,一处不起眼的庄园。
这里地势隐蔽,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林,寻常人根本难以现。
庄园内一间昏暗的密室里,司马懿正坐在椅上,面前是一张铺开的地形图。
他虽然披头散,脑门际线有几分后移,但并未像管家说的那样病入膏肓,那双眼袋膨胀得浑浊老眼中此刻精光四射,哪里还有半点需要去云台山养病的颓态。
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在他面前。此人背上背着的,正是昨夜在司马府出现过的那种奇形怪状的弯钩。
“主人,昨夜属下无能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丝不甘,“那拨人身手不弱,尤其是护着『圣女』的那两个渠帅,拼死纠缠。孙廷萧被惊动了,府里护院一出,他们就跑了,属下没能追上抓住他们。”
“可惜了……”
司马懿并未动怒,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上“河内”
二字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,“圣女竟敢带着几个人就闯进我的后院去行刺。”
“那……孙廷萧那边?”
黑衣人试探着问道。
“哼。”
司马懿冷笑一声,“他不是一般人。昨晚那场戏必然让他起疑。”
司马懿起身面对着黑衣人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“传令下去,继续追踪!别让『圣女』再到处乱跑了。不能让她和孙廷萧再见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“孙廷萧这人,看似狂傲,实则心细如。要是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圣女,了解到黄天教的情形,肯定会坏我的谋划。”
“是!属下这就去办!这次绝不失手!”
黑衣人抱拳领命,转身欲走。
“慢着。”
司马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。
黑衣人立刻停步回身“主人还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