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挣扎,只是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,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一道道街坊,掠过一座座沉睡的府邸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儿的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鹿清彤抬起头,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。
朱漆大门,门口蹲着两座威武的石狮子,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骁骑将军府。
门口站岗的卫兵看到将军归来,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,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是挺直了胸膛,齐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随即打开了门。
孙廷萧抱着鹿清彤,纵马直接入了府。
穿过宽阔的前院,直到二门前,他才终于勒住马,翻身而下。
而他落地之后,竟没有立刻将鹿清彤放下,而是依旧抱着她,大步流星地往内宅走去。
立刻有提着灯笼的下人迎了上来,为的是一位年约五旬、精神矍铄的老管家。
他看到孙廷萧怀中的鹿清彤,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惊讶,仿佛对此情此景早已见怪不怪。
“将军,您回来了。”
老管家恭敬地躬身。
“福伯,”
孙廷萧点了点头,言简意赅地吩咐道,“把东跨院的听雨轩收拾出来,给鹿主簿住下。再安排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过去伺候。”
“是,这就去办。”
福伯应道。
“另外,”
孙廷萧又补充道,“明日一早,你派人去城南的江南会馆,把鹿主簿的所有行李物件,都原封不动地取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吩咐完一切,孙廷萧才抱着鹿清彤,走进了那间早已为她准备好的、名为“听雨轩”
的独立小院。
直到走进雅致清幽的厅堂里,在两名闻讯赶来的丫鬟面前,他才终于将她从自己怀里放了下来。
双脚落地的瞬间,鹿清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腿一软,差点摔倒,幸好被他伸手扶住。
“好好休息,主簿大人。”
他扶着她的手臂,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醉意和羞愤而泛着迷人红晕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苦力活,明天才正式开始。”
说完,他便松开了手,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,只留下鹿清彤一个人,呆呆地站在这间完全陌生的、属于他的府邸之中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究竟是龙潭虎穴,还是……另一段人生的开始?她不知道。
思绪混乱地站在厅堂中央,直到两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丫鬟走到她面前,对着她福了一福,轻声说道“鹿主簿,夜深了,奴婢们伺候您沐浴更衣吧。”
那轻柔的声音将鹿清彤从恍惚中唤醒。
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眉清目秀、年纪比自己小些,可能也就二八芳龄的丫鬟,摆了摆手,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“不必……不必伺候,你们帮我准备好热水便可。”
她实在不习惯让陌生人如此贴身地服侍。
“是。”
丫鬟们应声便要退下。
伤脑筋,真是伤脑筋。
鹿清彤揉了揉胀的太阳穴。
这骁骑将军府,对自己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,而那个喜怒无常、行事霸道的男人,更是让她感到头痛不已。
“等等。”
她又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丫鬟。
“主簿大人还有何吩咐?”
鹿清彤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“那个……赫连姑娘,她……平时也住在这府里吗?她住在哪儿?”
她想弄清楚,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,到底是个怎样的局面。
听到这个问题,那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,都忍不住抿着嘴,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丫鬟回道“回主簿大人的话,赫连姑娘自然是住在府里的。不过,她这会儿呀,怕是早早就去将军的主卧房里,等着将军回去了嘞。”
“登徒子!荒淫无度!”
鹿清彤一听这话,脸颊又是一热,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腹诽了一阵。
好啊,他才刚把自己这个“新猎物”
抓回来,那边就已经有另一个“旧爱”
在床上等着他了。
照他这样左拥右抱的做派,谁知道外面还骗了多少家的无知姑娘呢。
不过转念一想,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,又变成了一种莫名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