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了一连串问题,卢也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茫然。
“美国的大学给奖学金,”
他只好先回答最关键的问题,“不需要自己出钱。”
“你?肯定被?骗了啊!”
母亲的泪水夺眶而?出,“陶老师都说了,骗子就是骗你?说有奖学金,等你?到了美国,根本不是上学,直接被?、被?卖进深山老林,那你?就再?也跑不出来?了!这辈子就完了!”
“……什么?”
卢也难以置信,“陶敬说的?”
“我劝你?少做这些不着边的梦,掂量掂量你?自己几斤几两!”
杨叔走进屋来?,冷冷望着卢也,“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,又让你?出国留学,又不用你?花钱?你?当那些美国人都是傻子?”
卢惠喊道:“对啊!小也你想想,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呢?!”
“我——”
一时之间,卢也全然语塞。
他们实在和他活在不同的世界。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向他们解释远在美国的“天上掉馅饼”
的事。
更令他不解的是,为什么,陶敬来找他的父母?
以陶敬的脾气,听?到他要退学出国,不该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痛骂一顿吗?上手揍两拳也是有可能?的。
陶敬怎么就静悄悄地找上他家?
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,令人感到恐怖,以及诡异。卢也脑海中浮现?陶敬从鲁磨路走进方家村巷口的画面,陶敬会是什么感受?大概觉得他很?荒谬吧?卖水果的小贩的儿子,竟然骗所有人说父母是高中老师,还妄想出国留学。
卢也打了个?寒颤,突然感到胸口发冷,好像被?针尖刺着。他低下头,才察觉濡湿的毛衣紧贴在身上。
卢也换了件初中时的旧毛衣,袖口距离他的手腕还有好几厘米,看着很?有几分?滑稽。
卢惠不相信世界上会有“给钱请你?去读书”
的好事,卢也没别的办法,就用手机上网搜给她看,留学论坛有很?多讨论奖学金的帖子。她将信将疑,又问卢也为什么非要退学出国,卢也只好将陶敬做过的事一一告诉她,譬如那无穷无尽的横向课题,拱手送给王瀚的论文,以及“分?配”
给他的,王瀚的毕业论文。
“可今天陶老师说了,”
卢惠的目光透着茫然,“他说他要让你?按时毕业,他还说……要安排你?留在洪大当老师,接他的班。”
卢也低声道:“他骗你?的。”
“都怪妈没本事,”
卢惠忽然呜咽起来?,捂着脸,泪水从指缝间簌簌而?下,“我儿子在外?面受人欺负,我什么忙也帮不上,我没用,我该死啊!”
“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