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上?流言对了一半——土壤的污染确实没处理干净。但当年?的土地修复治理工作并不是贺利做的。买房的人?都说自?己碰上?无妄之祸,其实贺利也一样。
问题在于?如何解决。
贺白帆难以言说这些天的迷茫。
他是亲耳听他爸对下属吩咐了,那两个?工人?的家属必须稳住,你们?这几天陪在医院,办事要讲技巧,既不能把话说死,逼急他们?,也不能全由着他们?要钱。要让他们?拿到一点?小利益,知道这事有?利可图,他们?才会听话。
贺白帆问,让他们?听什么话?
贺父神色肃穆,几乎令贺白帆陌生,突然不像那个?爱下厨爱养花的父亲了。贺父说,等事情都处理好了,就安排记者去采访那两个?工人?,他们?会告诉记者,他们?因私人?恩怨逞凶斗狠,服了农药。接下来,贺利要尽可能地拖延工期,再想办法——
贺白帆打断他,颤声说,爸,你把网民当傻子么?
贺父冷静地说,谁都不傻,所以各项工作才要安排到位。从工人?,到医院,到工商部门、建设部门、媒体……白帆啊,你以为生意?是那么好做的?
贺白帆如鲠在喉。
贺父望着儿子,目光自?然而然变得慈爱。他叹气,继续说,所以爸爸一向支持你追求自?己的理想,做生意?赚钱都是很辛苦的,不只辛苦,还要承担太?大的责任,我难道不希望买房子的人?高高兴兴住进来吗?但是事已至此,没有?回?头路。你性格像你妈,不是干这行的料,我也不想你来吃这份苦,白帆,你好好做你自?己想做的事,就行了。
卢也在贺白帆后背贴上?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,以免红花油蹭到衣服上?。然后他小心放下贺白帆的毛衣,说:“好了。”
贺白帆转过身来,对上?卢也黑白分明的眼睛,还有?眉上?那颗小痣。他的身体想要亲近卢也,大脑却还想着贺利的事,想着他对卢也的隐瞒——其实贺利那些事并非什么机密,可任何一个?具有?基本良知的人?都知道,那很卑鄙。
贺白帆错开目光,忽然没法面对卢也。
窗外已经开始起?风,树枝树叶哗啦作响。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最低温9度,阵风七级,随着这股冷空气南下,武汉正式入冬。就在贺白帆纠结无措之时,卢也抬手刮了刮他的侧颊,笑着问:“我想报名一月份的雅思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雪花
“啊,一月?”
贺白帆愣了愣,“……可以吧。”
卢也忽然提起考雅思,令他有点反应不过来——考雅思当然也是很重要?的事情,只不过,这个当下,贺利遇到的麻烦在他心中占据了太多分量。
卢也稍稍睁大眼睛,认真地说?:“我觉得阅读和听?力现?在都还可以,口语也马马虎虎吧,这段时间重点练一下作文。明年过年是一月底,我想?最好在年前把分数考出来?”
贺白帆冲卢也颔首:“好啊。”
其实?他觉得卢也的计划有些紧张,现?在已是十一月中旬,距离一月不远了。当然,雅思这东西,考个两次三次才通过是很正常的,卢也先去体验一下也好,只不过,以他对卢也的了解,卢也肯定?会坚持自己付报名费……
卢也问道:“你?觉得一月来不及么?”
贺白帆有点迟疑地说?:“最近家里太忙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腾出时间……”
“没事,你?忙你?的,”
卢也语气干脆,“莫东冬帮我找了个外语学院的博士,可以免费辅导——以前莫东冬帮那人写过论文。”
贺白帆笑着?说?:“那忙完这阵请莫东冬吃饭。”
卢也点点头?。
考雅思的事情就这么说?定?了,卢也转过身去,迈了半步,又转回来:“对了,白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