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手轻脚推门进卧室时,岑礼正窝在被子里,只露出半张脸,呼吸均匀。她额前的碎发被夜汗打湿,几根黏在脸颊上,檀砚书半坐在床沿上,伸手帮她别到耳后。
檀砚书折身去外面收拾了一下,先去浴室冲了个快澡,换好家居服,才蹲到床边去叫岑礼起床,用还带着凉意的指尖去点她鼻尖。
“太阳晒屁股了,该醒啦。”
岑礼皱了皱鼻子,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,整张脸都皱在一起,像一只慵懒的猫。
男人失笑,干脆伸手到空调被里,掌心贴上她隆起的肚皮,果然,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,已经活力十足地在妈妈肚子里做起早操。
“行,你不起,我看小葡萄能让你再睡几分钟。”
他作势转身,岑礼这才慵懒地睁眼,声音带着些晨起的沙哑,十分委屈:“别闹……昨晚刚睡着她就在我肚子里打鼓,天快亮了我才睡着。”
孕晚期睡眠真的是一种煎熬,岑礼有苦说不出,又不忍心将檀砚书叫醒陪她。
檀砚书面上闪过一瞬的歉疚,伸手摸摸她发顶,“下次再这样就叫醒我,别一个人睁着眼睛胡思乱想。”
他俯身在她额前落了个极轻的吻:“早餐买好了,豆浆去冰,三明治不要沙拉酱,还有你昨天说想吃的那家榴莲酥,限量,我早上排了二十分钟,你不起来吃的话岂非是不给我面子?”
岑礼眼睛一亮,撑着坐起来,肚子像颗皮球顶着被子。
男人顺手将枕头垫到她腰后,又拿孕妇枕环住她侧腰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我哥呢?”
她一只脚迈下床,闭着眼睛去找鞋子,含糊着问。
“走了。”
檀砚书蹲下身子去拿来拖鞋给她穿上,“几分钟前给我发了条微信,说是回家了,去看看隋甯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,去了哪里。”
“我哥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?”
岑礼一脸震惊,“我还以为他这会儿是去找人去了,结果居然连个线索都没有?”
岑礼的瞌睡瞬间被抽走,眉头拧成一条线:“这算什么?玩失踪?”
“不算失踪。”
檀砚书扶着她站直,“你哥不是说了,人家一开始是叫他一起去的,但是他拒绝了。所以我猜人家是有提过去哪里的,只是哥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,或者根本就没仔细听。”
“……”
岑礼忍不住翻个白眼,不想管了。
两人吃过早餐,驱车去之前拍孕妇写真的工作室选片。
选片区在二楼,一整面白墙投影。
选片师端着两台笔记本下楼,冲他们晃了晃存储卡:“今天有惊喜,先给爸妈打个预防针,今天可能会把你们看哭。”
照片一张张跳出来。
第一组是湖岸草坡,风扬起雾霾蓝纱裙,她托腹回眸,檀砚书在侧后方半步,掌心虚护着,像给尚未出世的小葡萄提前划定安全距离。
阳光透过纱帘般的云层,给两人镀上一层柔金。
岑礼眯起眼:“这张好像油画。”
“也很像婚纱照。”
选片师说。
说起这个,岑礼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拍过婚纱照,也还没办婚礼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