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从母亲肩头探出目光,冲着站在不远处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林天阳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娘
“这修仙之路本就坎坷,昊儿愿意听爹的教诲,若是不能像爹一样练就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,变得足够强大,以后……”
林昊顿了顿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白衣胜雪的倩影,声音变得轻柔却坚定,“以后又怎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呢?”
这一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。
林天阳本被妻子那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骂得正下不来台,听到儿子这般懂事地替自己解围,那张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柔和了不少。
他微微挺直了脊背,右手握拳抵在唇边,又习惯性地干咳了一声,虽然一个字都没说,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欣慰与赞赏,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这小子,总算没白费老子这些年对他的严加管教。
“哎哟……”
柳晓棠听到儿子这话,那刚刚还盛满怒火的凤目瞬间就化作了一汪春水。感动得眼眶又泛起了一层水雾。
“昊儿……我的好昊儿……”
她反手捧起林昊的脸颊,左右端详着,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溺爱与骄傲,“那么优秀,又这么懂事……知道体谅长辈的苦心。这般出挑的品性,真不愧是娘亲生的好儿子!比你那个只会板着脸训人的木头爹可强到天上去了!”
莫名其妙又中了一枪的林天阳“……”
林昊被母亲揉捏着脸颊,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,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之色。
“娘……
爹说的那些道理,我其实都明白……“林昊的声音变得有些吞吞吐吐,修长的手指在衣摆上无意识地揉搓着,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局促,
“只是……只是这些日子……昊儿心里,确实有一事困扰,像是在心里生了根一样,实在……实在难以拔除……”
他这副罕见的扭捏模样,顿时让柳晓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“怎么了,昊儿?”
察觉到了儿子情绪的异样,她语气关切,拉着林昊在旁边的一块干净青石凳上坐下,就像寻常人家的母亲询问放课归来的稚子一般,
“莫不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事?还是宗门里有不顺心的事了?
快,说给为娘听听,天塌下来,有娘给你顶着!”
站在一旁的林天阳也竖起了耳朵,虽然表面上还装作在欣赏演武场边的风景,但那微微倾斜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在意。
能让这小子如此难以启齿的困扰,究竟是什么?
林昊张了张嘴,迎上母亲那充满鼓励与关爱的目光,话到了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已经极其不自然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双手交握在一起,大拇指不停地相互绕着圈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哎呀,你这孩子,平时使剑的时候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去哪儿了?怎么这会儿像个大姑娘似的婆婆妈妈的!”
柳晓棠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伸出葱白般的食指,在林昊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,眼角带着笑意,“让为娘猜猜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又想云家那丫头了?”
他根本不敢看母亲那满是笑意的眼睛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,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“是……是……娘……”
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,柳晓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带着几分“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”
的欣慰。
林昊像是终于打开了某个闸门,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,如同倒豆子般倾泻而出。
“这些日子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不知为何,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地想起瑶儿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与无措,
“真的,练这烈阳剑法的时候,剑影里是她;在静室里打坐调息的时候,闭上眼睛也全是她……哪怕是吃饭、走路,她也会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……”
他越说越觉得羞愧,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,似乎在生自己的气。
“我知道,修仙之人当以大道为重,不该这般沉溺于儿女情长……爹刚才教训得对,我这般心绪不宁,确实是修行的大忌。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林昊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苦恼与真诚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“可是娘,我……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啊……”
看着儿子这副深陷情网、被相思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觉得有违修仙大道的纯情模样,柳晓棠不仅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,反而乐得花枝乱颤,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。
“哎哟,你这傻孩子!”
柳晓棠一把将林昊拉进怀里,揉着他的头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为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困扰呢,原来是情窦初开,想媳妇了啊!这有什么好控制不住的?想那丫头,就去找她呗!这有什么大不了的!”
“可是……”
林昊被母亲这番豪放的言论惊呆了,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爹说……爹说让我每月只去见一次……”
“别听你那个老古董爹瞎说!”
柳晓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,凤目斜睨了林天阳一眼,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,“他懂什么风花雪月?他那脑子里除了剑谱就是宗门卷宗,都快变成一块石头了!”
林天阳站在一旁,嘴角疯狂抽搐。
“夫人,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
林天阳硬着头皮想要插一句嘴,“昊儿如今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,老往玄月宗跑,成何体统?这若是传扬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玄天宗的少宗主是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