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沉默了一会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
“搬人。”
“搬人”
这个词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这个词烫嘴一般。
“那个人还在动,还在……唔唔地叫。我正把她从车上往下搬。而我姐就傻傻地站在院门口,她看见了,还喊了我的名字,就是那一声……那一声让我慌了。”
声音开始颤,语调又轻又急,“她问我那是谁。我让她别管。她说那是人,是活人,问我怎么敢的。我让她闭嘴,回屋去。她不走,就站在那里,一直说,一直说……”
眼泪又流下来了,这一次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淌过脸颊,滴在桌面上。
“我当然不同意,报警?她这是要把我也给送进去,一直在哔哔去自,什么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?她说来得及?我手上已经沾了事了,我都帮忙搬过好几次人了,怎么能来得及?我去自,一样要坐牢。她这不是在救我,是在害我。她是我亲姐姐,怎么能这样对我?”
警方已经听够了这样的说辞,面无表情平静道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她就往院子外面跑,说等不了明天了,现在就去报警。”
“我追上去拉她。她把我甩开。我又去拉她,她回头推了我一把,推得我差点摔倒,我……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,就……我就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铁锹。”
说着右手不觉抬了起来,在空中做了一个握持的动作,然后僵住了。
那只手在微微地抖。
“我打了她。”
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打了几次?”
李启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两次?三次?记不清了。她就……她就那么倒在地上,不动了,然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,看看手里的铁锹,再看看她……她死了。”
手从空中落下来,落在桌面上,出一声轻响,“我没有想杀她,我真的没有想杀她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拦住她。不想让她去报警,我不想坐牢,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因为审讯员把法医的尸检报告推了过来,就如他所言,死于头部击打。
“她倒下去以后,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我也不记得我到底站了多久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就把她拖到了院子角落,挖了个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