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哦,两成。”
审讯员点了点头,慢悠悠地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“没办法,被逼的,不得已,拿钱的时候倒是不含糊,两成,一分不少,拿得挺痛快。
“你刚才说了一大堆,什么姐姐逼你,什么没办法,什么爹要杀你……我帮你总结一下,你看对不对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你爹宠你宠上天,你从小到大连皮都没磕破过,你却说他会杀了你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。
“你在县城上班,平时根本不回家,你爹要你帮忙你就回来,这不是被迫,这是自愿。
第三根。
“你帮你爹干了活,每次拿两成,你不是在帮你爹,你是在给自己挣钱。”
他把三根手指收回来,重新靠在椅背上,看着李启明,“然后你姐现了,让你去自。你觉得她是在害你,所以要杀了她。”
语气始终平静,声音却很是森寒,“你说的那句‘不怪我’,你倒是跟我说说,哪里不怪你了?”
李启明彻底不说话了,低着头,维持着那个姿势保持了很久,久到让人以为他睡着了。但肩膀却在微微、持续地抖动着,像一个快要散架的零件。
“不得已”
的外衣,已经被扒得干净,剩下的是一个被宠坏的、拿了钱、杀了自己亲姐姐的男人和他满嘴的谎话。
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几分钟后,他终于抬起头来,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泪水,也许是哭干了,也许是终于意识到眼泪已经没有用了。
嘴唇动了动,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,轻到需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。
“……我姐,是我杀的。”
审讯室再次安静下来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一条一条地落在了他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割成了碎片,令人看不真切。
既然他承认了杀人事实,警方也就没再逼他。
他也终于放弃了抵抗,低着头,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,手指微微蜷着,任由警方提问。
“说说吧。”
审讯员的声音放得极轻,仿佛是怕吓到他一般,“那天晚上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李启明的肩膀抖了一下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年轻警员握着笔的手攥紧以为他又要翻供了,但显然他已认清了事实,没有再翻供。他慢慢地抬起头,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什么都没有的白墙,目光是散的,没有焦点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”
唇瓣开开合合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,“她从外面回来,撞见我……撞见我在院子里。”
“你在院子里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