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落入棋盘,出轻响。
没有抬头,李世民看着棋局。
“烧了吗?”
老太监垂。“后院柴房起过火,烧的只是旧席和空箱。冰棺没动,文牒被魏王带进内室。”
一枚白子被李世民捏起,放黑棋眼位旁。
“他还舍不得烧。”
老太监不敢吭声。
雪停了,宫墙压着残雪,廊下铜炉吐着烟。禁军换岗甲片相碰,动静传进暖阁,又被帘子挡住。
看完残局,李世民突然问:“凉州来信没?”
“还没军报进京。”
“许元命大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老太监把头埋的更低。
天亮时,太极殿外早有百官等候。
积雪扫去两旁,靴子踩过湿砖,台阶上留着密麻脚印。
站在百官前列的李泰冒虚汗,袖袍罩手腕,文牒贴着手掌,硬的硌骨头。
他昨夜整宿没合眼。
烧,不敢。
交,更不敢。
幕僚跪书房里劝了半夜,终究只剩这句话。
熬过今日朝会,去找替罪的鬼。
李泰抬眼望东宫那边。
太子李承乾也在,脸色虽青,唇边却挂着看乐子的嘴脸。
隔着百官看了一眼,两兄弟谁都没吭声。
殿门被推开。
百官鱼贯而入。
笏板碰袖口,袍角扫金砖,太极殿高柱撑穹顶,寒风顺殿门钻到御座前。
李世民坐下。
朝会刚起,兵部尚书出列上奏。
“陛下,凉州急报没到,可听沿途驿卒传话,吐蕃围城好些天了,城中军械火油将耗光,援兵若迟,凉州危矣。”
殿内满是压抑。
太子一党里,一名御史立马出列。
“臣请彻查凉州军需延误案。凉州守将多次上表说粮草不够,兵部账上却明明足了,途中缺斤短两,必有猫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