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怔在原地,悬着手,指尖离弩机也就半寸。
一个老人从旧烽台里走出来,乌纱罩头,皂靴踩着碎沙。四名百骑司跟在身后,怀里各捧着一只铜匣。
“赶紧收了。”
朝残墙后挥了挥手,校尉牙关咬的腮边鼓起。
那张脸被谢珩盯着,掌心贴着刀柄,他半分力道也没松。
“您咋称呼?”
“宫里当差的,咱家姓曹。”
拱了拱手,曹公公轻飘飘的笑声落在夜风里。
“皇上睡不好,文牒进了长安,咱家只好亲自来瞧瞧,这地方多少人长着反骨。”
把话咕哝在齿缝里,马六嘀咕:“宫里来的太监还会摆弩阵?”
侧过脸,曹公公眼皮往马六身上一搭。
“这张嘴留到凉州再叭叭吧,你能多喘几日气,还不得指着谢主簿这点本事?”
接过话头,谢珩说:“那就请公公把火药交出来。”
指间的珠串停了停,曹公公没出声。
“行。”
“公公,这不成!”
急的往前抢了半步,校尉喊。
“让人家把话说完。”
抬手拦住校尉,珠串又在曹公公掌心里转起来。
“给你火药也行,时辰只有半个,过了这个点吐蕃还不退,你谢主簿和这三百号人,可都要在这月牙泉嗝屁。”
“谁来动手?”
谢珩问。
“自然是百骑司。”
“火药炸完,吐蕃要还不退呢?”
“那说明主簿你算错了,死的也不算冤。”
他毫不在意,人命从他嘴里滚过去一文不值。
许元已经把文牒送了出去。
这趟水浑宫里门儿清,可幕后那张脸,仍被曹公公遮住。
这趟差必须见血见响,不能叫吐蕃立刻踏平凉州,月牙泉也必须断掉。
沉着脸,谢珩转头望向泉眼。
打水的话,吐蕃巡骑只能绕过烽台,沿沟走到这里,提着水桶再折回去。
“你们炸泉眼是奔着绝水脉去的吧?想逼退兵,用不着碰泉眼。”
谢珩说。
干笑两声,曹公公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