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油布,军匠转身就走。
叫住他,许元下令。“尸体别洗,烧焦的甲别剥,臭就臭着。”
胃里翻腾,军匠硬着头皮应了。
靠回担架,顾怀章喝下两口热汤。“吐蕃后军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望向黑沙坡,许元开口。“没攻城器械,先锋没了,今日他们不敢硬攻。”
谢珩接话:“扎营吧,等消息。”
冷笑一声,秦茂骂骂咧咧。“等薛照托梦?真他娘的操蛋。”
看向城内,许元道。“补刀,等长安的人。”
城楼上安静下来。
风穿过烧裂的垛口,卷起一层灰。远处吐蕃大营重新立旗。凉州城门下的血没干,长安的刀却已经到了影子里。
许元下令。
“北门换防。关陇私兵编三队,分押三门,互不相见。”
“薛照单独关押,别让他死。”
“论悉赞尸体入冰棺,带上烧毁甲片。战报只写吐蕃先锋夜袭北门,为我军所灭。”
秦茂问:“文牒不写?”
“不写。”
把擦刀布扔进火盆,谢珩开口。“去哪儿,这东西送?”
许元没有立刻答。
黑沙坡外是吐蕃大军,往东是驿道,尽头是长安。
长安有东宫,也有魏王。
太子想压的,魏王未必不想翻。
党争能杀人,也能救命。
收回视线,许元道。“备冰棺。”
秦茂听懂了。“长安?”
“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