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着担架想起身,顾怀章又跌回去。“你看见了,许元,你还要藏?”
把油布压在城砖上,许元开口。“贴出去,长安今晚就知道东西在我手里。”
咬紧牙,秦茂骂道。“知道又怎样?”
“他们会说文牒是假的,印是伪造的,尸体也是凉州伪造的。再扣我一顶帽子,说勾结外敌,杀将夺城。”
喉头一堵,秦茂说不出话。
许元接着道:“凉州刚守住一夜。城里有段成锋旧部,有关陇私兵,有没清完的内鬼。文牒一贴,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握着把柄。”
把话接过去,谢珩脸色冷。“该跑的跑,该烧的烧,该杀的杀。”
胸口起伏,顾怀章眼里的火还没灭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蹲下身,许元把油布裹紧。“让长安不知道咱们知道。”
抬眼看向瓮城,他接着说。“论悉赞死了,吐蕃后军未必知道文牒被取走,长安那边未必知道。”
手指一停,谢珩反应极快。“缝回尸体里。”
险些骂出声,秦茂瞪大眼。“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,你还要塞回去?”
看着他,许元面无表情。“东西留在我手里,是烫手山芋。放回吐蕃将领尸体里,就是饵。”
喘了两口气,秦茂懂了。
谁接饵,谁就得碰兵部大印。
谁急着毁,谁心里有鬼。
谁拿它去咬东宫,谁就替凉州把天捅破。
盯着许元许久,顾怀章终于松手。
不甘心,可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低声痛骂,梁九直拍大腿。“长安城这帮鳖犊子,心眼子比沙窝里的沙还多。”
把东西递给军匠,谢珩叮嘱。“用油布原样包好,针脚走旧线,别让人看出拆过。”
脸白,军匠哆嗦着。“缝进尸体里?”
瞪过去,秦茂骂道。“让你缝文牒,又不是让你配阴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