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账,押运人早散尽,使君一笔笔查验,查清时沙州百姓怕是没粮下锅。”
“拿着百姓饿肚子逼官府认假账,这话也敢在都督府正堂说出来?”
许元把账契扔回桌面。
身旁的掌柜开口出声。
“许使君非要扣假账罪名,明日起,六家把所有西行车队停掉。”
“停多久?”
“沙州还清钱为止。”
“那就停。”
席间只有烛火燃烧声响。
贺敬山探身。
“使君想清楚,沙州仓里能撑几日,关外两万军民能撑几日,粮路一断,饿死的可轮不到咱们诸位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许元用铜壶给自己倒酒。
“饿死的是百姓,赚钱的是你们,报灾民作乱,凉州都督府出去领兵平乱,军功和银钱一并落袋里面。”
段成锋把手搭上短剑。
“许元,饭可以乱吃,这话要拿证据来说。”
“大都督急什么,证据在路上。”
许元举杯。
“谁送过粮,谁改过账,谁掏空军仓,本官都会一笔笔查清楚。”
崔望提杯相迎。
“今夜只谈接风,使君喝完这杯,签下宽限契,明日去都督府库里面看账。”
“签完,看账?”
“六家让步半年时间。”
“本官让一步。”
空白查验簿落于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