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府旧案,小人不敢插嘴,可沙州欠六家商号的款子,总得给个说法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粮款,马料,军械,药材,共四十八万贯,沙州户曹签押了,使君领着沙州刺史事,这笔钱理当结清。”
“户曹是谁?”
“前户曹参军罗进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听说死透在沙州乱军里。”
贺敬山端起茶盏。
“拿着死人签的账,找活人要钱,贺掌柜这生意可真够糊弄鬼的。”
五家掌柜摊开账册。
“印在这儿,难道还能作假?”
“去年调走两万石粮,沙州一文未付。”
“使君要是不认账,往后谁还敢给沙州送粮?”
崔望坐回席位。
“使君初到凉州,不知六家的分量,河西粮路,药路,马路都绕不开他们,依我看,认下欠款,请大都督宽限半年时间。”
“半年后还不上呢?”
贺敬山放下茶盏。
“以沙州东西两市三年税银抵债,互市商契交给六家代办。”
许元翻开最上头账页。
沙州拨粮两万石,只有罗进签名,没粮仓验收印,四十八万贯里,有二十万贯出自同月。
那个月,沙州正被拔悉密围城,六家商号连凉州关都没出。
“契上写着,粮由凉州东仓启运,经赤水驿送抵沙州。”
许元把账契递给韩谨。
“本官入城前,沿路见七批凉州军粮,全往关中走,贺掌柜的粮车倒能穿过两军阵地,车夫难道会飞不成?”
贺敬山把手按在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