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就送去长安城了,真账册。”
瞎眼和尚盘腿缩在碎砖堆里,胸口的袈裟裂开大片。
烂眼窝直对着陈武侯。
他的手紧抠铁匣子边沿不放。
照他肩窝狠抽了一记,陈武侯抄起刀鞘。
“扯什么犊子呢,账册真出了沙州你们何苦炸掉佛殿,还搭上一条守门秃驴的命?”
硬生生挨下这记重手,和尚肩膀歪向一边。
瞎摸了半天他才撑住身旁泥胎底座。
“侯爷动刀子比动脑子快,贫僧总的试试你能不能活着把话捎回去。”
“老子把你舌头薅出来喂狗,再卖关子。”
“进了府衙了,账册。”
陈武侯手里的黑刀鞘停在半空。
和尚指肚搓着碎瓦片。
“给府衙送了六桶水,今夜戌时运水车来的。”
“沉在第三辆车的夹底,账册封在牛皮囊里。”
“卸水的人要是没收到号令,子时便会推车出城。”
门外兵卒搬尸体的吆喝声起伏不断。
扫过满地的假账页子,陈武侯一脚踹翻铁匣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辅府里十年前养过一群吃白饭的门客。”
“旁人都叫我鲁先生,贫僧管账的。”
“怎么披上了袈裟啊,辅养的狗?”
指尖抠出几粒干泥,和尚抬手摸了摸空眼窝。
“眼珠子便保不住,看了不该看的烂账。”
“沙州黑市也归我打理了,主家念我识趣赏了条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