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靠在柜子边上,拿大拇指蹭了蹭下巴。
胡茬扎手。
“你想凑齐了再上?”
“凑不齐也得上。”
萧瑀顿了顿,“但不是明天。给我三天。”
“三天够干什么?”
“够我去找一个人。”
许元等着他往下说。
萧瑀没往下说。这老头,有些话到了嘴边能生生咽回去。许元也不追问,这种事追问了反而难看。
他把火折子又吹亮了些,在石室里转了一圈。
三个人的脚印踩得到处都是,鞋底纹路不一样,其中一双的印子比另外两双深。个头大的那个,至少一百六七十斤。
这种细节记着,将来也许用得上。
“老吏怎么办?”
许元问。
“搁这儿。天亮了大理寺的人自己会现。”
萧瑀说,“咱们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这话在理。三更半夜两个人出现在大理寺档案房,怎么解释都说不圆。
许元又蹲下去看了看老吏的伤。后脑的口子不长,一寸出头,皮开肉绽但没见着骨头。打人的用的是钝器,下手有分寸,昏半宿,天亮差不多能醒。
两个人从石阶上来。
后巷门闩断了合不上,许元找了块碎砖头顶在门底下,从外面看跟掩着的差不多。糊弄不了细看的人,但这条巷子本来也没人走。
老周还在巷口蹲着,见他们出来,赶紧站起来。
三个人沿坊墙根往回走。四更的梆子刚敲过,天还黑得严严实实,但东边的天际线隐隐有一道灰白。
再有一个多时辰就亮了。
走出百十步,许元开口:“我跟你去旧库。副本今夜带走,放我身上。”
萧瑀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身上也不保险。”
“我不住长安。”
许元说,“我住万年县的驿馆,侯君集的手再长,伸不进京兆府管的驿站里去。等你那三天一到,咱们直接进宫面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