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愣了一下。
“拿卷宗只是顺手。”
萧瑀的声调很平,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,“他们要让我知道一件事。他知道我在查。今晚翻大理寺,明天就翻中书省。旧库那把锁,挡不住刀。”
许元没接话。他蹲下身把老吏翻了个面,让他侧躺着,免得血堵了气管。老头哼了一声,没醒。
萧瑀说的对。
侯君集今夜派人来,不是怕卷宗被翻出来。卷宗在大理寺旧档里沤了十来年,真怕的话早该来拿。他是掐着时间来的。他们前脚走,他后脚到。
要么盯了他们的梢,要么大理寺后门这条线上有他的人。
不管是哪种,意思都一样:你萧瑀做的事,我侯君集一清二楚。
这不是灭口。
这是递话。
许元没有说话。蹲下身子把老吏翻个身,让他的身体侧着,以免血液堵塞气管。老头哼了一声,并没有醒来。
萧瑀的话是对的。
侯君集今天晚上派人来,并不是因为卷宗会被翻出来。卷宗在大理寺的老档案里泡了十几年了,如果真要来取的话早就该来了。他来的时间很准确。他们刚一离开,他就已经到了。
或者盯着他们,或者大理寺后门那边有他的人在。
不管是什么意思,就是说:萧瑀所做的事,我侯君集了如指掌。
这并不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。
这是递话。
许元把老吏放在墙上,然后站了起来。石室里面很乱,地上到处都是碎纸和烂墨水,水珠还在上面滴着,滴在纸浆上,啪嗒啪嗒。
副本不能放在旧库中许元说,“今天晚上就必须得转。”
萧瑀抬起头看着他:“放哪里?”
许元想了想。长安城中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很多,但是能够藏住不让侯君集翻出来的地方却很少。
他把目光移到了地上的旧案卷上,又移到了空荡荡的柜子里。
“陛下那里。”
萧瑀没动。
“陛下那边”
四个字说出来很容易,但是去做却很难。东西送到御前之后,就不是暗查了,而是明牌。明牌一出,退路也就没有了。或者侯君集倒了,或者他们自己倒了。
中间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。
沉默的时间大约是十来息。“证据链差一截。”
萧瑀说。
“差哪截?”
“弓弩的去处。清单证明弓弩在高昌,底稿证明侯君集知情,但三百二十七具弓弩最后到了谁手里,没有实证。光凭这些,陛下可以信,也可以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