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从哪平。
前两列还有影子,后两列全是迷雾。
周达的账太会做人,干净处干净得能当贡品,脏处脏得一脚踩进去,鞋都不要了。
第三天,薛仁贵的人回报,草料场外多了两个卖水的胡人。
挑着皮囊,水价比市价低两文。安条克城外,水比人命值钱。便宜得过分,就不是卖水。
薛仁贵让人买了两囊。
皮囊缝线里藏了半张羊皮,写着三行粟特字。许元让客栈跑堂去找识字的胡商,跑堂不愿意。
“客官,那些人认钱不认亲。”
“给他钱。”
“那认得更快。”
许元想了想:“找最贪的。”
跑堂这回懂了,半个时辰后拎回一个瘦胡商。那人进门先看桌上钱,再看刀,最后才看羊皮。
“读。”
胡商咽了口唾沫:“西北渠,月缺,旧刀。”
“旧刀是什么?”
“行话。有时指杀人,有时指旧相识。”
“你们胡人说话真省命。”
胡商干笑:“大唐官人写公文也不短。”
许元把钱推过去一半:“滚。另一半明日来拿,若今晚把话卖出去,明日拿的是你耳朵。”
胡商捧着钱,跑得比兔子还利落。
薛仁贵在旁边道:“这人能信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还放?”
“他贪。贪人最好用,绳子在钱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