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尔唯什特意交代过,腰间挂皮囊的那个,留活口。
两个黑甲军从死人堆里把他拽出来时,他腿上扎着铁蒺藜,左肩中了一箭,人还清醒。
皮囊里装的是三封写着突厥文的信。
布尔唯什不识字,但知道这东西比人命值钱。油布包好,揣进怀里。
“报许侍郎。”
布尔唯什收了旗,擦了擦手上的血。
“活口一个,信三封。其余的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满地尸体。
“烧了。”
同一时刻玄武门。
皇城北面正门,门楼三层,常驻守军四百,今夜加了一倍。城头火把通明,每隔三步站一个兵,甲胄齐全,弓上了弦。
不是正常的夜间警戒。
校尉赵奉节手里攥着一道军令。半个时辰前宫里送出来的,黄绢封口,盖的御印。
封锁皇城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任何人。
赵奉节当了十二年玄武门校尉,头一回接这种命令。不说原因,不说时限,不说来了人怎么办。
就一个封字。
送令的内侍丢下军令骑马就跑,比兔子还快。
赵奉节没处问,只能照办。
然后许元来了。
从皇城西侧横街走过来,没马,没随从,走路一瘸一拐。走近了才看清,他身上衣服是湿的。
城头弓手拉满弦。
许元停在玄武门正前方三十步。
“陛下!”
嗓子压得低,但玄武门的门洞有回音,传得很远。
“凯利刺客已至。安定门近卫军五百人尽灭,联络官已擒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请陛下下令开门。”
城头没人动。
赵奉节的手在抖。不是怕许元,是怕这个局面。
军令写得清楚,封锁皇城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许元是兵部侍郎,正三品。
但任何人就是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