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看来,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当即,将白世暄请入正堂。
丫鬟奉茶后,陈立询问道:“究竟生了何事?”
“立弟有所不知。去岁秋冬,庆州也不知怎的,突然爆了鼠疫,蔓延极快,死了不少人。听说都有官员中招,弄得人心惶惶。”
“后来,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叫做拜火教的。这帮人开始只是搭起粥棚,四处施舍什么圣火符水,说是喝了能驱疫保平安。”
“起初也没人在意,可邪门的是……不少喝了那符水的百姓,病势还真就慢慢好转了!这一下,可不得了,庆州百姓对其奉若神明,从者如云。”
“等到今年开春,这拜火教声势已极大,引起了朝廷警觉,派了大军前往清剿。那拜火教也真是胆大包天,竟然打起了‘明尊降世,焚尽浊世,圣火燎原,再造乾坤’的旗号,与朝廷官军对峙。”
闻言,陈立倒也不算意外。
借灾起事,假托神佛,聚众造反……
这种事情,在大启朝立国三百多年的历史上,其实并不罕见。
只是江南素来富庶安定,此类事情较少。
“一开始,这拜火教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,竟将朝廷派去的平乱军队打得节节败退,占了好几个郡城。后面朝廷震怒,增派了精锐,还调遣了数十位大宗师强者参与围剿。”
“这大宗师一出手,果然不同凡响。拜火教为的头目,被斩杀了不知多少,树倒猢狲散,剩下的乌合之众立刻作鸟兽散,这场乱子才算被勉强压下去。”
“说来也怪,自从拜火教被剿灭后,庆州的鼠疫又开始流行了起来,反而……变本加厉,比去岁更凶!”
“我们一行虽已万分小心,可不知怎的,队里还是有人染上了。一人染病,不过两三日,竟接连传染了十几人。连我……也未能幸免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惶恐:“我们没了法子,听说当地有座鼠神庙,不少染疫百姓去求药后病情缓解,便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,跟着人流去了。就在那鼠神庙,我们见到了鼠七爷。”
“他认出是我,愣了一下,却没多问,也没废话,直接给了我们几包药粉,又仔细交代了服用方法,然后便催促我们立刻离开庆州,说离了这地界,这病才能断根。”
“我们依言照做,服了药,日夜兼程离开庆州地界。说也奇怪,一出庆州,这疫病的症状果然一日日减轻,等到了祁州,已大体无碍了。我们不敢再走陆路,便改走了海路,这才返回。”
听罢,陈立眼中厉色一闪。
如此看来,这场鼠疫,是拜火教故意为之了?
人为制造、扩散瘟疫?
手段之酷烈阴毒,远寻常。
若真如此,那这所图,恐怕就绝非简单。
只是鼠七出现在鼠神庙,手持对症解药……他在这其中,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
这拜火教,与门教,到底又是何关系?
沉思间,却听白世暄又道:“祁州暂时还算安稳,没听大乱。只是街市之上,也不平静。尤其是一个叫景教的,整日敲锣打鼓,在街上游走宣讲,我看那架势,与拜火教,只怕……也是一丘之貉。”
对这些层出不穷的教派,陈立心中虽警惕,却并未感到过分意外。
大启能历经风雨而不倒,靠的绝非仅仅是仁政德治。
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法境强者,才是真正定鼎乾坤的砝码。
在绝对的高端武力面前,这些民间势力,纵能煽动一时,终究难逃被斩扑灭的下场。
只要贼伏诛,余众不难平定。
有强者坐镇,天下乱不了,至少现在还乱不了。
但白世暄脸上的忧色却已然十分浓重:“立弟,这些教派,不可不防。他们不敢直接去碰世家大族、宗门帮派,也未必会去硬撼朝廷大军。但先盯上的,往往就是我们这些行商、富户。抢钱抢粮,以战养战……莫不如此。便是我们江南这鱼米之乡,富庶之地,又能安稳几年?得早做准备才行!”
陈立看了一眼白世暄,倒是对这位姐夫刮目相看了。
他没有接话,反而询问:“姐夫有何高见?”
白世暄道:“我此番北上,看到北方许多州县的大户、豪族,已在修筑高墙。不是土墙篱笆,是用青砖、大石垒砌的坚墙。有的虽范围不大,但墙高厚度,堪比州府城墙。”
“依我之见,乘着如今还算太平,不如也早做打算,在灵溪外,修建高大坚固的围墙。同时,广积粮草,多储物资。”
陈立颔。
筑墙之事,不急,他另有打算。
存粮储粮,确实可以考虑。
当即道:“药材采购已然危险,再让姐夫为此奔波犯险,我心难安。眼下,倒想请姐夫帮忙收粮了。”
“这倒是不妨事。天下药材四都,庆州、祁州有事,我却还是可以去巴州和珠州试试。”
陈立摇头:“既然北方已乱,巴州和珠州,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。”
见陈立态度坚决,白世暄也不再坚持,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