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在于,程度与危害。
“书薇。”
陈立看向长媳:“明年开春后,你去溧阳物色四五位可靠的账房先生。人品端正,家世清白,最好与本地其他乡绅大族没有太深的瓜葛。”
“儿媳开春后便着手去办。”
周书薇点头应下。
陈立一直不太愿意从外面聘请账房先生,宁愿让妾室柳芸带着识字的丫鬟辛苦打理。
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陈家的账目,藏着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。
比如从隐皇堡密室搬回的四百五十万两,这些银钱来历若被外人知晓、泄露出去,极易引来滔天大祸。
若风声走漏,几乎等于直接告诉天剑派,江口之事就是陈家做的。
以前实力不足,必须谨小慎微。
如今,他已是归一强者,法境不出,足以坐镇江州。
家族产业也逐渐步入正轨,对意外之财的依赖正在降低。
是时候堵住漏洞了。
当然,人选必须慎之又慎。
“这几日,再将今年所有账目细细过一遍。特别是那些可疑的,单独挑出来,估算个大概数目。暂不必深究,但也得心里有数。”
陈立定下调子,一家人继续埋账册,钩稽核对。
……
忙忙碌碌。
白三与彭安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灵溪。
陈立得到丫鬟通报,来到书房。
白三与彭安民垂手而立,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安与忐忑。
“爷。”
松江之行未能竟功,反倒损兵折将,面对陈立,两人自然心中打鼓。
“坐吧。”
陈立示意二人坐下,直接问道:“松江之事,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见陈立没有立刻斥责,白三心头稍松,苦着脸道:“爷,您交代的事……没能办成。小的不敢推脱,但……这事儿,真不能怪我们。实在是那镜山县令洛平渊的问题!”
陈立眉头微挑。
白三带着愤懑:“全怪那洛平渊中途撂了挑子。而且,他瞒了要紧的消息没告诉我们。要不然……”
陈立见他东拉西扯,抬手打断:“从头说,莫要急躁。一五一十,讲清楚。”
原来,陈立派众人前往松江后,白三、彭安民及风清璇依令并未直接插手。
具体行事,由洛平渊与李三笠商议定策。
蒋家原家主蒋宏毅掌权,对庶出一脉的子弟,刻意往纨绔方向培养,以绝后患。
嫡庶之争,自古如此。
因此,蒋家“朝”
字辈的子弟,大多不成器,骄奢淫逸。
这也给了洛平渊早年可乘之机。
只不过,如今蒋家产业,主要由三位族老共同执掌,以蒋宏诚为。
而他们的目标蒋朝阳,正是蒋宏诚的嫡子。
洛平渊与李三笠定下以赌破局之策。
他们并未亲自出面,而是由鼍龙帮中昔日经营过赌场的河堂堂主与溪堂堂主出手。
两位堂主本就是老江湖,精于赌场之事。
他们先设法弄到一件蒋朝阳极为在意的男宝,以此为饵,引其入彀。
蒋朝阳果然上钩。
在松江城内一家赌场,两位堂主陪着他,又有几位精心安排的窑姐在旁奉承助兴。
不过二十余日,蒋朝阳在赌桌上签下的欠条、押下的产业契据,累计起来,已足以将蒋家大半家产赔进去。
眼看肥羊即将宰杀,网已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