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。
陈立追问:“到底生了何事?”
“是家主手下的那位包爷,出事了。”
钱来宝语很快:“四海会放出了风声,悬赏十万两白银,要寻他。”
四海会悬赏包打听?什么来头?
包打听又怎会与他们扯上关系?
陈立听得一头雾水:“你从头细细说来。”
“家主,是这么回事。曹家暗中放出出售三万亩桑田的消息后,江南不少世家、商贾,乃至一些江湖势力,都颇为心动,陆续派人接触。”
“苏家、李家,甚至更远些的吴州几个大族,都曾派人来谈。但不知是曹家要价太高,还是其他什么缘由,最终都未能谈拢,先后放弃了。”
“我照家主吩咐,也一直尝试与曹家接触。只是身份有限,曹家那边颇有些看不上,态度敷衍,且咬死了价格,寸步不让。只能继续留在溧水县,打探消息。”
“五日前,四海会找到曹家,不知私下谈了什么条件。之后,曹家便放出风声,这三万亩地,已许给了四海会。而那四海会,更是直接在溧水县城及周边放出话来。”
钱来宝看向陈立,声音压低:“悬赏十万两白银,要找一个叫包打听的人,并给了画像。只要能将其生擒,送至四海会,立时兑现十万两。若能提供确切线索,助其找到人,也有一万到三万两不等的赏银。”
陈立皱眉道:“四海会,是什么来头?”
“严格来说,它并非寻常的江湖帮派,而是由江州、吴州、相州的四大商会共同出资出人组建的联盟势力。”
“这四大商会分别主营瓷器、号称官窑之外,隆德为尊的隆德瓷商;掌控三州近三成茶叶贸易的平川茶商;垄断三州大江的江右船商;以及开遍三州典当行的二乔票商。”
钱来宝继续解释:“这四家,任何一家在其行当内都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巨擘。他们向来以经商为本,很少直接插手土地买卖,这次不知为何,会对曹家那三万亩桑田如此感兴趣。”
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至于他们为何突然悬赏包爷……我猜测,与曹家脱不了干系。只是其中具体缘由,确实打听不到。如今溧水那边,无论是衙门里的差役,还是江湖上各路人马,都已闹得沸沸扬扬。
看那架势,不把溧水乃至整个溧阳翻个底朝天,不会罢休。小人担心出事,这才急忙赶回来禀报。”
陈立听完,沉默不语。
钱来宝不清楚其中关节,他却是一清二楚的。
当初在江口设计曹丹颖,嫁祸天剑派,他自问做得颇为隐秘,曹家绝不可能抓到把柄。
但对方显然并未放弃追查。
从江口难以找到直接线索,他们多半便回溯到了曹丹颖失踪前的行踪上。
包打听在溧水隐居,终究收过徒弟,留下过痕迹。
以曹家的势力,顺藤摸瓜查出他的身份,虽然要花费些周折,却并非不可能。
暴露,倒也正常。
“曹家那三万亩地,是已经卖给四海会了?”
陈立转而询问。
“应是如此。”
钱来宝惋惜道:“我托了县衙里的关系打听过,地契过户的手续暂时还未到衙门办理,但双方私下签订契约,怕是已成定局。可惜了!若是咱们能拿下那三万亩上好的桑田,日后织造坊的生丝来源,可就完全不用愁了!”
陈立心中却是不以为意。
那三万亩地若是寻常人家出售,他或许会考虑。
但出自曹家之手,又是这般敏感的时刻,他岂敢轻易接手?天知道里面埋着多少陷阱。
“这三万亩地,具体在溧水何处?”
“在溧水东南,靠近清水交界的那片区域,地势相对低洼,都是灌溉便利的熟地。”
陈立脑海中迅闪过溧阳郡的地理舆图,溧水东南,接壤清水……
心中暗叹一声,果然!
眼下得到的信息碎片不完整,但他已隐隐有了猜测。
只怕是有人觉得仅在镜山、溧水两县推行“改稻为桑”
不够,又将主意打到了清水县乃至溧阳其他区域。
而当年镜山、溧水两县强推此策,引了杀官、叛乱等一系列乱子。
这次,某些人恐怕是想一劳永逸,人为制造一场天灾人祸,将可能的阻力与后患彻底抹平了……
钱来宝见陈立沉思,提醒道:“家主,四海会势力庞大,神通广大。三州之地,多少走街串巷的行商、脚夫、货郎,都仰仗他们的商会吃饭、跑活。
他们若真想找一个人,除非远遁边疆蛮荒,否则在这江南地面,几乎没有他们找不到的。家主千万小心!”
陈立颔,又问道:“四海会中,可有什么厉害的武道高手,实力如何?”
钱来宝摇头:“这个小人不甚清楚。只听闻会中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,供奉的高手也不少。”
陈立也不再多问:“此事我自会处理。你先回去,这段时日也多加小心。”
钱来宝躬身行礼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