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许元直和英国公不同!
一位是封疆大吏,江州多少军政要务等着他决断。
一位是国公,被派到江州坐镇,岂无公务,绝不可能长期待在荒山野岭。
十天半个月或许还能顶住,要是一个月、两个月甚至更久呢?
时间拖得越长,对陆寒声越有利。
他巴不得这两位爷事务缠身,不得不主动离去。
而如今,看到营寨中军队列队、整装待的景象,陆寒声心中那块大石,终于落地了。
他暗自松了一口气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,甚至升起一丝嘲讽。
“就你们两位朝廷大员,也想跟我这江湖老朽比拼耐心?也不看看自己肩上担着多少干系。熬不住了吧?”
见军士已然列队完毕,车马也开始调动,陆寒声决定去“送一送”
这两位朋友。
他轻笑一声,身形一晃,便如一道青色轻烟,自山腰巨石上飘然而下,几个起落间,已掠过数里距离,轻盈地落在了军营寨大门之外。
“什么人?!”
营寨外巡逻守卫的士兵立刻警觉,刀出鞘,箭上弦,结成阵势,警惕地看向这位不之客。
这些士卒皆是许元直与英国公的亲卫,人人习武,精锐悍勇,在此驻扎十余日,怎会不识得这位天剑派的太上长老?
很快,一名守备上前,抱拳行礼:“陆前辈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贵干?”
陆寒声负手而立,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语气悠然:“州牧与国公何在?陆某特来相送。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爽朗的笑声,自军营中最大的帐篷中传来。
帐帘掀开,两道身影并肩走出。
正是江州州牧许元直与英国公。
许元直目光落在陆寒声身上,似笑非笑:“寒声兄怎地如此心急?莫非急切与我等一同动身离去?”
陆寒声心中冷笑。
与你们动身?做梦!该是你们赶紧滚蛋!
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寒暄,拱手道:“州牧、国公说笑了。陆某闲云野鹤,觉得这靠山风光甚合心意,还想多盘桓些时日。见两位大人打算离去,特来相送一程。”
许元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寒声:“想不想走,眼下已由不得陆太上做主。还是请陆太上,随本官一同离开为妥。”
陆寒声笑容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旋即恢复平静:“州牧大人此言何意?陆某一介平民,不触国法,想去何处便去何处,似乎无需向官府报备,大人亦无权干涉陆某行止吧?”
“若是寻常时候,自然干涉不到陆太上。”
许元直摇头,语气平和,但说出的内容,却让陆寒声心头猛地一沉。
“不过,就在今晨,本官接到临江郡六百里加急急报。”
许元直目光如炬,直视陆寒声双眼,一字一句。
“贵派门下弟子,涉嫌贩运朝廷明令禁止的阿芙蓉膏,数量……高达八万盒。”
“更不幸的是,贵派剑忧、剑惧、剑痴三位长老,以及随行的上百名弟子,在江口码头……尽数为人所杀,无一活口。”
“陆太上身为天剑派太上长老,于情于理,都该随本官返回州城,协助调查吧?”
“不可能!”
陆寒声面色骤变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。
“我天剑派名门正派,怎会去碰那等害人之物?!定是有人诬陷栽赃!”
他死死盯着许元直,试图找到一丝破绽。
但,没有。
对方神色平静,目光坦然,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?
一旁的英国公,亦是面无表情。
到了他们这等身份地位,若无确凿证据或重大干系,绝不会轻易说出这等指控。
也就是说……此事,极有可能是真的?
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陆寒声脑海中炸开,瞬间让他一股寒意直冲头顶。
剑忧、剑惧、剑痴……他们奉命带着部分弟子,在惊雷县一带搜寻花无心,怎会跑到江口码头?
还牵扯上数量如此恐怖的阿芙蓉膏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