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躬身退出了地窖。
缠丝娘不耐烦地质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?这地方又闷又潮,待得我浑身都不舒服。”
陈立对她的问话恍若未闻,自顾自地走到那张铺着锦褥的床榻边,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。
“喂!”
缠丝娘见状,眉头立刻蹙起,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我问你话呢!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?一进来就坐人家女子的床铺。你坐了,我还怎么睡啊!”
陈立依旧没有理会,目光扫过收拾过的地窖角落依旧躺成死尸的净尘奴,干脆直接询问:“香教教主,是谁?”
缠丝娘一怔,旋即撇了撇嘴,下巴微抬:“你问我,我就说?凭什么?”
陈立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还带着几分骄纵的模样,一时有些无言。
他有些难以理解,这等心性,是如何修炼到归元境界的?
而他留下不让其死去,目的就是为了从他们口中审问出关于香教更高层的机密。
香教的组织体系,一直让陈立感到十分怪异,甚至有些矛盾。
说它松散,可即便是如今已被他掌控的江南月,对教中上层的了解也极为有限。
江南月所知,不过是十二天香。
缠香主、玲珑魁、妙音娘、百变仙、盘香姑、缠丝娘、净尘奴、渡厄婆、穿堂风、望风人、隐灯客、埋骨香。
再往上,便一无所知。
十二天香,各掌一摊事务,如青楼、赌坊、情报、刺杀等等。
彼此之间相对独立,各有其直属使者进行联络,互不统属,各自为政。
可若说它严密,江南月接管江州教务时,也不过是那位总揽教务的慈香主派遣使者前来,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任命,仿佛江州这片基业,在教中根本无足轻重。
秦亦蓉曾提及,香教最高层乃是香主。
可这香主与那慈香主究竟是何关系,陈立全无线索。
但他本能地觉得,绝不可能如此简单。
他已悟通正财法则,自然清楚天香真经这类功法的本质,与他的正财功法、七杀心法极为相似。
其创法者,可借由功法流传,从无数修习者身上,不断汲取力量,壮大自身法则。
香教产业遍布天下,仅在江州一地,修炼天香真经者便不下万人。
天下十九州,修炼者总数恐怕要以数十万计。
如此庞大的供给,哪怕创法者是头猪,堆也堆到法境了。
更何况,能创出这等功法之人,又岂是庸碌之辈?
“既如此……那留下阁下,似乎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陈立冷冷道:“就请阁下黄泉路上,再慢慢品尝美食吧。”
右手已并指如剑,一缕元炁在指尖吞吐,朝着缠丝娘眉心点去。
对方修为与他相差不远,施展“黄粱一梦”
强行搜魂风险不小,也未必能挖出核心秘密。
既然她不肯配合,留着便是隐患,杀了干净。
“等等!”
缠丝娘面色大变,身形向后,脸上那点骄矜之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与一丝慌乱。
“你们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耐心?!”
她的声音拔高,带着浓浓的不满:“我不说,你不会好好劝劝我?许我些好处?上来就打打杀杀,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?!”
陈立手指停在半空:“我再问最后一遍,你们香教教主,是谁?不说,立刻死。”
感受到那毫不作伪的凛冽杀机,缠丝娘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。
她不情不愿地嘟囔道:“教主的身份,只有缠香主才知道,我们其他人也不知晓。”
陈立眉头微蹙,追问道:“是男是女??”
“我都说了我不知道!你聋了吗?”
缠丝娘没好气地顶了一句。
陈立眼神更冷:“你身为十二天香,教中核心高层,连教主一面都未曾见过?莫非认为陈某好骗?”
“我骗你作甚?!”
缠丝娘急了,声音带着几分气恼:“教主极少召见我等。这么多年,只在京都教司坊召见过我们两次,每次都不以真面目示人,戴着佛心鬼手制作的人皮面具,又有无面客的千面幻音,我们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教司坊?陈立眼神微凝。
“香教,为何要十万匹丝绸?”
陈立转换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