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帮众,则就地化整为零,转为暗线蛰伏,非召不聚。
至于靠山石壁那个小世界……
陈立这次回转南江郡黑潭县取阿芙蓉膏时,曾顺路潜入县衙,以黄粱一梦审问过县令。
得知州牧许元直与英国公滞留在南江郡,显然对这小世界极为上心。
有这两位亲自坐镇,那里已成风暴漩涡的中心。
陈立瞬间就绝了再去掺和的念头。
让他们自己去斗便是,自己躲得越远越好。
李三笠、风清璇、彭安民、白三、包打听,再加上鼍龙帮四位堂主,还有慕晚秋……
这群人成分复杂,背景各异,全都放在主宅,显然不妥。
陈立让碧荷带走了九人,只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慕晚秋留了下来,吩咐丫鬟收拾出一间僻静的厢房,将其安置在内。
此女元神近乎溃散,岌岌可危,但放在眼皮子底下,陈立才能安心。
他不敢赌对方是否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,或者与天剑派之间有无某种联系。
碧荷带着九人前往城南别院。
陈立正欲休息,便有管事匆匆而来,在廊下躬身禀报:“家主,地窖里关押的那两位……其中那位女子,已然醒了。特来请示家主,该如何处置?”
他自然知道管事所说的是谁。
缠丝娘,净尘奴。
当日,他将这两人重创擒回,吩咐八人日夜轮守看管,吊住其性命。
两人皆是归元大宗师,内府小世界早已自成循环,生机磅礴,恢复力惊人。
即便元神、经脉、穴窍尽数被他以重手法封禁,肉身也在日复一日地自行缓慢修复。
净尘奴受伤最重,肉身几乎被打烂,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,全靠下人每日三次强行灌入参汤米浆续命。
缠丝娘伤势稍轻,率先转醒。
“走吧。”
陈立朝着地窖方向走去。
刚进入地窖入口,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拔高的、带着挑刺的嗓音。
“我早就说过,这文思豆腐,切丝之前,必要去了豆腥。你这豆腥味儿都没去干净,汤底又寡淡,让人怎么入口?!”
接着是瓷器轻轻碰撞的脆响,以及隐约的告罪声。
陈立脚步微微一顿,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转头,目光如冰,看向身旁亦步亦趋的管事。
管事叫周全,原是周家的老人。
周书薇嫁入陈家后,溧阳这处府邸的一应事务,陈立并未大动,仍旧交由以周全为的一干旧人打理。
接触下来,此人办事倒也稳妥,很懂分寸。
怎地在这等大事上,如此离谱?
被陈立目光一扫,周全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,后背衣衫隐隐湿透。
他苦着脸,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家主息怒。非是小人胆大,实在是……那女子醒来后,便以自身性命相挟,说是若不能让她舒坦,她便立时自绝心脉。小人想着,若让她就这么死了,只怕会耽误家主大事……这才斗胆满足了她的要求。请家主责罚。”
陈立不再多言,迈步走下地窖。
地窖种,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甚至点了气味清雅的熏香驱散霉味。
靠墙处摆放着一张铺着锦褥的床榻,一张红木桌案,两把太师椅,桌上还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瓜果。
墙角甚至摆了两盆绿植,郁郁葱葱。
而缠丝娘,正一脸嫌弃地坐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。
她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宫装早已换下,此刻穿着一身明黄色绣花襦裙。
脸上薄施粉黛,唇点朱红,头也梳理得一丝不苟,斜插着一支简玉簪。
除了手脚上镣铐,以及脸色仍有些苍白外,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阶下囚,倒像是一位在自家别院小憩、挑剔着下午茶的贵妇人。
一名丫鬟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个青瓷小碗,碗中是嫩白的豆腐。
缠丝娘听见脚步声,漫不经心地抬眼看来。
当她看清来人是谁时,那双原本带着挑剔与不耐的眸子,倏地亮了一下。
“正主终于来了?我还以为,你要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关到死呢。”
缠丝娘声音娇柔,却字字带刺。
陈立摆了摆手,声音冷淡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