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断了他们的财路,莫说香教上层可能借机难,便是下面这些人,恐怕立刻就要生出乱子。
人心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了,那些虎视眈眈之辈,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
“曹公子,当真再无他法?可还知道有其他愿意售卖的商贾?价钱方面,好商量。”
江南月不死心地追问。
曹文寿见她如此执着,放下酒杯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江大家,你还是没明白。你不关门,有人是不会死心的。”
江南月心中猛地一跳,脸上却故作不解:“曹公子的意思是?”
曹文寿轻叹一声,道:“江大家,有些事,本不该我多嘴。但看在……南栀的份上,我提醒你一句。镜山县令洛平渊的秘闻,最初是从醉溪楼里传出来的吧?”
江南月脸上露出惊讶:“是吗?我近日忙于俗务,倒未曾听闻。这可是有什么事?”
曹文寿淡淡道:“没什么,只是有人希望,能够息事宁人。江大家,明白这个就行了。”
见江南月低头不语,曹文寿笑了笑,道:“放心吧,应该不会太久,最多一月吧。过些日子,英国公、许州牧,还有我家老爷子,都会亲赴溧阳。等那边的事了,或许就无事了。”
英国公、州牧、曹家家主,去溧阳?
江南月心中剧震。
这三位同时前往一郡之地,所图必然极大。
她面上不露分毫,谢过曹文寿:“多谢曹公子提点。妾身晓得了。”
又饮了几巡,江南月见曹文寿已有几分醉意,便让南栀好生伺候曹公子歇息。
自己回到独居的绣楼,静立窗前,看着窗外绵绵夜雨,片刻后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她让丫鬟唤来护香使,吩咐道:“传我的话,从明日起,江州七楼全部停止营业。对外只说内部整饬,修缮房舍。何时开业,另等通知。”
四名护香使惊讶出言:“全部停业?这损失太大了,而且下面的人恐怕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江南月语气斩钉截铁:“损失些银钱,总比惹上更大的祸事要强。去传令吧。”
四名护香使不再多问,领命而去。
江南月知道,这个决定必然会引不小的动荡和非议。
但曹文寿的暗示已经足够清楚。
有人在警告,在施压。
而且,来头不小。
若她拒不低头,下次烧的,恐怕就不只是几件衣服了。
关店,是止损,也是暂避锋芒。
同时,她也必须立刻将英国公等人即将齐聚溧阳的消息,禀报陈立。
等众人离去,她迅打开衣柜,取出一套粗布衣裙换上,又坐到妆台前,仔细掩盖了原本妩媚动人的容颜。
片刻功夫,镜中那个颠倒众生的江南月,便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色微黄、容貌清秀但绝不出挑的寻常妇人。
她又用一块同色布巾,将如云青丝尽数包裹起来。
一切准备停当,她提起行囊,拉开房门。
脚步,骤然僵住。
绣楼外的小厅里,烛火安静地燃烧着。
两道身影,不知何时,已悄无声息地立于门前,静静等待着她。
左边是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长裙的中年美妇,云鬓高挽,姿容绝丽。
右边则是一位面白无须、容貌阴柔的男子,双手拢在袖中,眼神冰冷如毒蛇,牢牢锁定江南月。
正是香教十二天香之一的缠丝娘、净尘奴。
江南月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那阴柔男子净尘奴的声音又尖又细,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天色已晚,你……要去何处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