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陈家,才有动机,也有能力,将这件事搞得如此沸沸扬扬,让他高长禾焦头烂额,声名扫地。
洛平渊!
高长禾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。
这个疯子!
他到底想干什么?
他难道不明白,把事情闹得这么大,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?
他就不怕铤而走险,将他灭口吗?
还是说……他笃定了自己现在不敢,或者不能动他?
高长禾心中一阵烦躁。
流言封不住,下属靠不住……
他深吸几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光火没用,必须想办法破局。
向陈家服软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。
就算他肯低头,陈家能替他摆平这滔天舆论和即将到来的朝廷诘问?
除非洛平渊这个苦主亲自出面澄清,说自己修为被废是意外,与郡守、星君无关……
但这可能吗?
更何况,洛平渊修为被废是事实,这又如何澄清。
思来想去,似乎只剩下一条路。
尽快寻求英国公的庇护。
只有借助英国公的权势,才有可能将此事在更上层的影响压下去,至少,不能让它捅到御前。
只要事情局限在江州,有英国公斡旋,或许还有转机。
但旋即,另一个难题浮上心头。
参水猿失踪之事,如何向英国公解释?
如实禀报,说参水猿很可能已折在陈家手里?那陈家为何独独放了自己回来?英国公会怎么想?
会不会怀疑自己与陈家有所勾结,甚至这一切都是自己与陈家合谋演的一出戏?
至于自己夺占蒋家家产的打算,更是提都不能提,那是绝对的把柄。
没有合理的解释,自己贸然去求助,只怕非但不能得到庇护,反而可能被英国公视为弃子,甚至被第一个推出来平息事态。
高长禾的脸色变幻不定。
心乱如麻之际,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经历司司业甚至来不及等通传,便满脸着急地闯了进来。
“毛毛躁躁,成何体统!”
高长禾正心烦意乱,见状不由厉声呵斥。
司业却也顾不得许多,草草行了一礼,便道:“堂尊,接州署衙门行文急递,州牧将于八月初五,亲临溧阳巡视。行文命我郡衙上下,即刻准备迎候事宜。”
“哐当!”
高长禾手中的茶杯脱手滑落,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,他却浑然未觉,只是僵在原地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,而且来得如此之快。
堂下一片死寂。
赵元宏低垂着眼,看不清神色。
郡丞萧子伦抬起眼皮,飞快地瞥了失态的高长禾一眼,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