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耻大辱!
简直是奇耻大辱!
他猛地抬头,瞪向下坐着的郡都尉赵元宏,愤怒道:“赵都尉,本官半月前便已严令,缉拿散布谣言、惑乱民心者。为何时至今日,还未能禁绝,反而愈演愈烈,连这等污秽不堪之言都流传于市井?!你这差事,是怎么当的?!”
半月前,这则消息如毒雾般在溧阳郡内悄悄弥散开来,高长禾便意识到不妙,第一时间下令郡衙和各地县衙全力查禁,抓捕源头。
他最初想得很简单,抓几个典型,狠狠惩治,杀鸡儆猴,自然能将流言压下去。
可事情的展远远出了他的预料。
人是抓了不少,可这流言非但没平息,反而像生了脚、长了翅膀,越传越广,版本越来越多,内容也越来越离奇。
他想过用重典,直接杖毙几个,以儆效尤。
可很快现,这种传播流言的罪名,真要按律处置,最多也就是杖责、枷号。
更让他感到无力甚至羞恼的是,他现自己对郡中衙役的掌控力,远不如自己想象的有效。
许多命令下去,下面执行起来总是拖拖拉拉,阳奉阴违。
抓人?
行,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地痞闲汉应付差事。
追查源头?
那就各种推诿,线索查到某家茶馆酒肆,往往就莫名其妙断了。
杖刑?
打了二十杖,明明看起来是重重的打,但犯人起来就走,跟没事人一样。
这简直就是在当面羞辱自己。
他心知肚明,这一切,都因为坐在下那位郡都尉赵元宏。
自己初来乍到,而这群衙役又多受赵元宏钳制。
他高长禾的命令,出了这后堂,威力便要减半。
面对高长禾的厉声质问,赵元宏平淡道:“回堂尊,非是下官不尽心。实是郡城、县衙两处大牢,如今已是人满为患,再抓,只怕连关押之处都没有了。
且此类流言,捕风捉影,口耳相传,往往查无实据,抓到的也多是人云亦云之徒,难觅源头。依下官看,堵不如疏,或许……”
他心里冷笑。
抓完?怎么可能抓完。
这流言的源头,或许在洛平渊,但推波助澜的,可远不止一方。
至少,他赵元宏就没少暗中添柴加火,甚至往江州官场的案头送去。
搞臭、搞倒高长禾,他赵元宏就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。
这等天赐良机,岂能放过?
难不成真等他这郡守稳稳当当干满六年,再让自己和对面那个老狐狸萧子伦干瞪眼?
“够了!”
高长禾粗暴地打断他,他不想听什么堵不如疏的废话。
他目光在赵元宏脸上扫过,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位一直神游天外的郡丞萧子伦。
这两个人,一个阳奉阴违、出工不出力,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真是……该杀!
若不是神胎被封禁,他一身修为去了七七八八,他真想设局,将这两人格杀。
那晚袭杀赵元宏和萧子伦的贼人,怎么就没能得手,将这两个碍眼的家伙一并除掉。
当然,他知道,这也只能是妄想。
当日他从镜山狼狈返回,看到赵元宏和萧子伦只是略显受惊、实则毫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。
那晚所谓的郡丞、郡尉遇袭,根本就是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。
目的就是把他和参水猿引出镜山,便于伏击。
而赵元宏,恐怕早就暗中投靠了陈家。
如今这漫天飞舞、愈演愈烈的流言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背后必然有人在推波助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