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,目光幽深地看了李季山一眼,补充道:“记住,今晚我来过之事,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。否则……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“小侄省得,四叔慢走。”
李季山躬身相送。
那四叔不再多言,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,消失不见。
房门重新关上,室内只剩下李季山一人。
他瘫坐在凳子上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凉飕飕的。
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,思绪杂乱。
困意再次袭来,他迷迷糊糊地,竟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很久,他骤然惊醒,如同被冷水浇头,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不对!
他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我若真按四叔所说,老老实实重新量一遍,陈家会怎么想?”
李季山惊疑不定:“他们只会觉得,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。这顶多算是……将功补过?不,连补过都算不上,这本就是我的错。”
“而我昨日那般,这等仇恨,岂是轻飘飘一句绳子错了,就能揭过?再说,陈家真的会卖四叔面子吗?”
“不行!我必须自救!只能靠自己!”
李季山眉头紧锁,在房间内来回踱步,脑中念头飞转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黎明之前,他脚步猛地一顿,僵立在房间中央。
“或许……只有这样,我才能有一线生机……”
李季山抬起头,原本的慌乱和绝望渐渐褪去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陈立早早起来,径直寻到了白三与包打听。
吩咐白三道:“你去郡城一趟,询问郡衙近日有无异常动向,去回。”
“好的,爷,我马上就去收拾。”
一听说能去溧阳,白三的眼睛顿时放光。
陈立又看向包打听:“**,你辛苦一趟,去南江郡寻彭安民。告诉他们,可以依计行事了,一切小心。”
包打听嘿嘿一笑:“老爷放心,小老儿晓得轻重。”
安排妥当,陈立这才返回老宅。
妻子宋滢和次子媳妇李瑾茹已带着孙儿陈志远等候他用早餐。
虽然陈家如今家业日益庞大,但早餐依旧保持着多年的朴素。
红枣米粥,莲子羹,现磨的豆浆,几枚白水煮蛋,再配上几叠咸菜。
简单,却也温馨。
用罢早餐,陈立伸手将孙儿抱了过来,想逗弄一番。
谁知这小家伙似乎对这位不常亲近的祖父有些陌生,被陈立那不自觉间流露的威严气息所震慑,小嘴一瘪,竟“哇”
的一声哭了起来,任凭陈立如何哄劝都无济于事。
陈立无奈,只得将孩子交还给李瑾茹:“带他去玩吧。”
李瑾茹抿嘴一笑,接过孩子,柔声哄着,施了一礼便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