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月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,微微一笑,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:“香教内部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十二天香之间,明争暗斗从未停歇。埋骨香死了,自然会有人拍手称快,也会有人想借此机会上位。奴家……早有准备。”
陈立不置可否,转开了话题:“你可知,方才你吐血,是为何故?”
江南月娇躯微一颤,垂下眼帘,声音柔婉:“奴家大概猜到了。应是前辈在奴家身上,种下了某种神魂禁制。不过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能被前辈控制,是南月的荣幸。南月……求之不得。自今日起,奴家身心性命,皆系于前辈一念。以后,奴家就是前辈的人。但凭前辈驱策,万死不辞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陈立望着跪伏在地的江南月。
这女子心机之深,应变之快,决断之狠,远之前所见的任何女子。
“此人,你自行处理。”
陈立瞥了一眼地上的张嬷嬷。
“多谢老爷。”
江南月盈盈一拜,走到舱内一侧的博古架前,在架身一个隐秘的凸起处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,一个暗格弹开。
从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莹白、触手温润的玉瓶。
拔开以蜜蜡封死的瓶塞。
她手持玉瓶,缓步走到甲板上瘫软如泥、昏迷不醒的张嬷嬷身前。
倾斜瓶身,对准张嬷嬷花白的头顶,缓缓倾倒了下去。
“嗤……!”
液体甫一接触皮肉,出了嗤嗤地腐蚀声。
“呃啊……!!!”
昏迷中的张嬷嬷猛地睁大了双眼,剧痛让她出了非人般的凄厉惨嚎。
她想要挣扎翻滚,但周身要穴被陈立的指力封死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,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躺在那里。
头皮、头以肉眼可见的度黑、溃烂、消融。
刺鼻的恶臭伴随着黄白色的浓烟升起。
“江……景……媛!你……这个杀千刀的贱婢!毒妇!老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张嬷嬷面目扭曲,用尽最后力气嘶声怒骂。
听着这垂死的嚎叫与诅咒,江南月莞尔一笑。
头颅在玉瓶液体下迅塌陷、融化,露出森白的头骨,然后又连头骨一起化作汩汩的黄水……
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,彻底没了声息。
江南月将瓶中液体,均匀地倾倒在躯体上。
不过片刻功夫,甲板上只剩下一滩浑浊不堪、冒着细小气泡的黄绿色脓水,浸润进昂贵的地毯里,留下一滩污渍。
恶臭弥漫在整个船舱。
江南月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舷窗。
江风灌进,卷走了舱内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,这才转过身,看向陈立,柔声道:“老爷,此处污秽,气味难闻,需得散一会儿才好。不若移步船头?奴家为您再抚一曲,以解烦闷,可好?”
陈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站起身,迈步向舱外走去。
江南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抱起琴弦跟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