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……!”
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暮鼓晨钟炸开。
震得她神魂摇曳,气血逆冲,喉头一甜,那口鲜血终究是没能完全忍住,从唇角溢了出来。
她身形晃了晃,勉强扶住身旁的琴案,才没有失态跌倒。
抬起头,看向依旧稳坐如山的陈立。
这是什么?
他对自己也出手了?
江南月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。
她没有像玲珑或李喻娘初次遭遇镇邪印反噬时,惊慌失措地尝试冲击封印。
只是缓缓抬起手,用一方素白绣着淡紫兰花的绢帕,细致地擦去唇边的血迹。
轻声开口,声音因内腑受创而略带一丝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前辈……这是何意?”
没有质问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陈立平静地回望着她:“现在,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江南月没有辩解,也没有恐惧,反而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,浅浅呷了一口。
混着口中尚未散尽的腥甜血气,将茶水咽下,她才抬起眼帘,迎上陈立的目光,低声道:“前辈放心。一切……都在南月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掌控?”
陈立眼中寒光一闪,声音陡然转冷:“被你利用,也是你掌控的一部分?”
江南月面对他陡然凌厉的目光,坦然道:“是。奴家确实打算利用前辈,借前辈之手,解决张嬷嬷。但请前辈相信,奴家对前辈绝无半点恶意。此事于前辈而言,不过是举手之劳,却能解奴家多年桎梏,奴家只会感激不尽!”
“说。”
陈立吐出一个字,语气冰冷。
江南月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:“此人是香教在江州的侍香使,江州境内所有香教的据点、产业,皆归她统辖管理。奴家自然也在其钳制之下。
这位张嬷嬷,性情乖戾,对麾下女子,尤其是我等有些名气的,最为狠毒苛刻。动辄打骂羞辱乃是家常便饭,辛苦赚取的银钱、修炼所需的资财,十成中有九成皆被她克扣盘剥。
奴家的妹妹,昔年便是因不堪其辱,又求助无门,最终含恨自缢身亡。奴家与她,有深仇大恨。”
陈立冷冷地看着她:“不止是私仇这么简单吧?还有什么图谋,一并说出来。”
江南月坦然道:“聪明无过前辈。不错,这张嬷嬷虽实力强横,但若奴家要杀她,谋划得当,亦非没有机会。
但她的背后还有一人,此人亦在江州,这才是真正的麻烦,奴家要彻底摆脱控制,需要前辈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“谁?”
江南月压低了声音:“香教十二天香之一,埋骨香。”
陈立眉头微蹙,淡然道:“南月姑娘未免太高看陈某了,对付此等人物,在下没这个本事。”
江南月低声道:“前辈莫要自谦。奴家机缘巧合,曾习得一门识人辨认之术,于气机感应却尤为敏锐。前辈您身上的气质,奴家平生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。奴家……绝对不会看错。”
“你就不怕自己看错了?”
陈立冷冷反问。
江南月迎着他的目光:“奴家相信自己的眼睛,也相信自己的判断。即便真是奴家看错了,那也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。”
陈立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江南月轻轻开口,声音低得如同梦呓:“若奴家说想灭了香教,前辈可信?”
见陈立不语,江南月低声道:“埋骨香,只是香教十二天香中实力最末一人,只是神意境宗师。对前辈而言,举手之劳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请前辈放心,后续之事,奴家都会处理得妥妥当当,绝不会给前辈带来任何麻烦。前辈之前交代之事,奴家亦会办得妥妥当当。”
陈立淡然:“十二天香皆是香教高层。死了一个,香教岂会善罢甘休?腥风血雨,你又如何全身而退?”